“阿雅,快起啦,第一天开工不要迟到。”阿妈的声音穿透铁皮屋薄薄的墙壁。
陈雯雅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了片刻的呆,穿越到九十年代的香江半个月了,她每天早上仍需要几秒钟适应,确定自己真的成了这个神棍家庭的大女儿。
她原是二十一世纪首屈一指的玄门大师,为拯救人类以身殉道,本以为会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没想到再睁眼非但没死,反而有了一个新身份。
她忽略二手铁架床不堪重负的呻|吟,从枕头下摸出三枚硬币,随手抛在掉漆的地板上。
叮当声中,硬币落地——大凶,血光之灾。
“啧。”陈雯雅撇撇嘴,指尖在空中虚画几道,一道无形的平安符悄然成形。
虽然换了身份,但她依旧保持着每日一卦的习惯。
“阿姐又在做法了。”妹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怪不怪地翻了个身。
半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时,还以为家姐中了邪,要知道她原本可是全家唯一坚信科学的唯物主义战士。
陈雯雅踮脚越过满地书本和父母的算命工具,却没躲过妹妹临睡前丢落的读物,她不得不大跨步稳住身形,让散落在角落里的几颗纸元宝遭了点殃。
开门先朝前一拜。
不到十五平的铁皮屋里,最整洁的就是眼前供着关公和黄大仙的供台,擦拭的一尘不染,只是底座有细微补漆的痕迹。
“真是撞邪。”阿妈端着早餐经过时嘀咕着,“以前叫你上炷香都难,最近怎么突然虔诚起来了?”
陈雯雅眯起眼,心说可不就是撞邪了么?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孤儿来着。
洗漱完,换上阿妈一早给她整理好的军装制服,镜子里,一身警服的她看起来英姿飒爽,却有些恍惚。
学了一身玄门本事的大师,如今居然要做警察了。
她顺手调整了镜子上摆放不对的铜钱串,透过镜子看见阿爸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扫过他的额头时目光一顿,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印堂隐约有晦气。
“阿爸,先吃饭吧。”
陈友胜被女儿喊住,顺手把准备晾晒的衣物放在桌边,早餐时,楼上突然泼下一盆水,溅得雨棚哗啦作响。
“哎呀,还好没晾不然又要洗,这死仔包又往楼下泼水。”
“早喊你修修外面的雨棚啦。”阿妈黄阿凤埋怨着。
“知了,手头宽裕了我就去修嘛。”
吃过早饭,陈雯雅揣好阿爸给的开工红包出了门,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个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虽然笔触有误,根本没有效力,但作为父母的心意,陈雯雅还是好好收着了。
更令陈雯雅不能适应的是香港昂贵的搭车费用,好在报到的警署离家很近,索性走过去。
刚走出砵兰街的街口,就看见隔壁阿婆正抓着两名巡警焦急地说着什么,阿婆印堂上那抹浅灰引起了她的注意。
“阿艾斯它平时很乖,不会乱跑的,我今天一早都没看到它,肯定是昨天没关好门,才让它跑出去的。”阿婆急得直跺脚。
“阿艾斯?”
陈雯雅回忆起阿婆好像是养了一只猫,隔壁偶然会传来的咚咚声,应该就是它搞出来的动静。
两名身材高大的男警对视一眼,敷衍地点点头,“阿婆,猫自己会回家的。”说完就要继续巡逻。
“等等!”阿婆还想追上去,陈雯雅快步上前拦住她,“阿婆,我来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