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单薄不堪,竟被这一推生生撞到墙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她的气息急促而紊乱,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口地窖上。
纪寒川没想到她竟死得如此轻易,却并不在意,只趁她还有一口气,上前逼问宝藏如何开启。
女人双眼仍盯着那暗门,还带着最后一丝难以磨灭的不甘。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却捕捉到了几个字——心头血,活着,七夕生辰。
无论他怎么逼问,她只是重复着这些字眼。
很快,“养父”
也跟着赶来,他看到妻子额头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心神俱裂,那一刻,他几乎发疯一般,扑上前与他拼命。
他皱了皱眉,只得同样杀掉。
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可惜,岛上再无人知晓宝藏之事。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女人临死前的几句话。
七夕将至,又是一年生辰。
她的心头血,又要再长大一岁……他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
纪寒川缓缓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脸庞已然扭曲。
他张口,却发不出言语,只在喉咙深处,挤出低沉而破碎的音调。
真的有宝藏……
宝藏,就是他自己。
乱葬岗上阴差阳错的相遇,女人恍恍惚惚的收养,他那一声鬼使神差的答应……
或许,命运给过他机会。
林安眼看着纪寒川由兴奋到暴怒,到癫狂,到麻木……她的心中同样酸楚。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沉默与绝望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便在此时——
一个身影忽然闪动,直直撞向僵立原地的纪寒川。
“噗嗤”
一声脆响,一柄剑洞穿了他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溅。
陵子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纪寒川的身后。
在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纪寒川瞳孔骤缩,低头望着自己胸前的剑锋,血液顺着剑刃汩汩流下。
孩童的木剑还掉落在他脚边,而在他身体里,是一柄真正的男儿佩剑。
陵子衿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却依旧死死攥着这柄剑。
——那是在尚未装满的第十七号箱中,他们为儿子认真备下的剑。
陵子衿面容扭曲,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意。
激烈的情绪牵动了嘴角的伤,裂开的口子再次溢出鲜血,与纪寒川胸口喷涌而出的血液混在一起,在他脸上横流。
“这是爹娘送给你的啊……”
他声音暗哑,字字泣血,“就让我,代他们,送给你吧。”
“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咬紧牙关,眼中泪光炽烈,恨意如烈火翻滚。
可若只是恨,他不会如此煎熬。
八年的朝夕相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爹娘对那个走失的孩子有多深的爱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