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清英抓住她这点惊讶,哎呦一声,开始大做文章:“女人年龄简直太重要了,二十出头不赶紧抓住好的,二十五六就只能挑三十来岁的男人了,那时候再急有什么用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大家都不怎么看这个学历……”
听听这话,既暗指你学历没用,又不经意透露自己有个高学历的亲戚,看似矛盾,却叫你反驳都不能反驳。
有些人连大脑构造都和正常人不同,与其理论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
晏雁早明白这道理,淡淡看她们一眼,手指操作依旧,继续往下滑,翻了两条,刷到newepoch的剪辑视频。
第一个音符是吉他的重音,台下尖叫如潮水,刹那间,舞台由暗变明,位于中心的盛归池最先亮相,紧接着是贝斯手王一谷,八万拿着鼓棒轻击鼓面,徐格州的键盘声和人声一同引入。
一分钟的混剪视频,里头不止民谣,摇滚、电子、流行……各种风格混杂在一起,每次演奏开始都像将破开的冰,到最后结束,他们彼此笑着搭肩,致谢观众。
正看着,顶头弹出来一条消息。
盛归池:我在基地这边都有空。
昨晚回湾南,晏雁收到盛归池的消息,说是他想带那家甜品店的蛋糕回容城,但年关期间很不好买,问她方不方便借会员卡,可以出双倍价钱。
晏雁不缺那点钱,只是时间不赶巧,他们正好错开,她说自己可以帮忙代购,开学到容城带给他。
沟通几个来回后,盛归池没扭捏推脱说不用,这件事就此定下来。
眼下,他说自己都有空。
晏雁:要等我回学校。
发出去后,显示对方输入中,晏雁不再切其他应用,等着无聊,顺手点开他的头像,是黑夜下近墨色的大海。
院子里各人讨论到进一步的结婚问题。
“我家婷婷上次谈那个就不行,外地,离家太远,想着她结婚必须找个哪方面都合适的,我担心她性格不吃香,总要强,好在不至于到一句话都不说那种程度……”
手机震动两下。
盛归池:你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盛归池:约个时间拿。
打字的间隙,忽略不了的字句再一次飘进晏雁捂不尽的耳朵。
“晏雁就是话太少了,不爱理人,虽然说漂亮但总臭着脸,哪会有机会谈朋友。要我说啊,你可不能浪费先天条件,得好好挑一个。”不知想到什么,田清英一脸嫌恶,“你们家楼下那房客,我记得他们姓房是吧,那家就有一个男孩,你啊,少和他来往,小时候就油嘴滑舌,不像什么好孩子,家里条件又差,指不定想着攀你……”
这次的戛然而止并非由于晏雁的选择性忽视,相反,她冷言质问:“你在说什么?”
依田清英的性格,那会儿她本该理直气壮张口说“我也没说什么啊”,可是话到嘴边,看着那张质问她的脸,嘴巴像被黏住,一个字都说不出。
良久未曾发言的徐锦之说:“你管好自己女儿就行了,我的女儿不需要闲人操心。”
紧盯田清英,晏雁神色没变,心底却少见地升起一股深深的厌恶之感。
田清英不知道受什么刺激,格外“关心”她,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好,但向来没发展至不对付到连客气话都不舍得讲一句的程度,碍于晏爷爷这个长辈在场,面子上的功夫总会做做,不管心里如何看不上对方,好歹不会摆到明面上。
可今天一反常态。
她说出这种话,使得晏雁不仅丧失了坐在院子里假装听她说话的耐心,连湾南这地方也懒得再待下去。
刚刚发出去的“可能要过几天,不好说”被撤回,几乎同时,盛归池表示理解的消息跳出来,作出决定,她尽数删掉框里内容,发了条语音。
“我这里有人说话,太吵了,直接打电话给你。”
她起身,躺椅的重量骤然减轻,支撑的底座疏松老化,以一种弹起来的姿态打到底下那排乱长无序的花草上,叶子同木质结构晃荡,发出吱呀的声响。
不算很响,但空旷的院子像有回声,震出一片静。
耳边一瞬间没了噪音,晏雁拨通语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