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然能认识更早。”纪放爽朗一笑,对着晏雁说:“小雁小学来的次数多,不知道你记不记事,当时你爸爸……”顿了下,他说:“你爸爸经常带你来我这儿弹钢琴,他三十岁才开始看五线谱,没两天就能弹得有模有样,我常和他说他指不定是真有点天赋。”
“有记忆,但我没什么天赋。”
久未提及的好友突然出现在话题里,纪放是有些开心的,拿手比划,“哪有,你成绩可不是一般的好,这么高的时候就能拿双百回家,他可是天天夸你,以你为骄傲。”
晏雁捏住茶杯,眸子有点空,“不是的,是他教我弹琴,我一直学不会。”
“唉,人哪有那么完美,就是走一条路也不能顺到底啊,月有阴晴圆缺,十分总得缺一分,对吧孩子。”
纪放知道晏雁想的是什么,但他没文采,说不出更多,正后悔提起,陡然插进盛归池的声音,“走的时间太久,差点以为你这店倒闭了,还怕你认不出来我。”
平铺直叙,不添感情,像是跟他们聊的东西脱轨,听不懂也不想听了。
但刚好使往下降温的气氛出现一丝缝隙。
“哪能!”纪放哼笑一声,“你有段时间经常来,一坐就是一下午,以前门外还有两张铁桌子来着。”
那会儿正值春夏交际,天气好,是有十三中的学生路过问纪放能不能坐在这里背会儿书,他不拒绝,每个都应。到了四五月份,几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隔三差五结伴,虽拿着书本,但一天到晚望左望右,摆明了不是正经学习的,刚开始他还会象征性问两句,后来想明白了。
“不用说就知道来等着看你的,真把我这儿当成自习室了……不对,是你的见面会。”
本来就招人,加上有点才艺傍身,专心致志拿一把吉他,别提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杀伤力有多大。
真是反客为主了。
纪放说:“谁能记不住你。”
。
出了乐器行,盛归池把盒子递给晏雁,问她:“这么急着拿回来,不喜欢,准备退货?”
他捡到的时候多看了两眼,除了丝带拆过,其他十足崭新,里头的绒布和耳针保护套都好好盖着,绒布凹槽连动都没动。
晏雁打开看了看,说:“没准备。”
庄臣送她的远不止这一个盒子,包装袋手提袋拎袋一个没少,她打开看了,只是没试带,顺手放在衣服里,一直忘了拿出来。
原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被盛归池一说,才恍然自己好像有些不重视。
不喜欢吗?犯不上的,分明是礼物,但对她来说,其实许多礼物都是可有可无的。
“别人送的,也不好退。”
盛归池眼神定住,随即肩膀塌下去,似乎是觉得她那话很好笑,“那就是不喜欢,单纯为了人情。”
晏雁看着他,心里想,他的笑点有点莫名。
盛归池读不到晏雁未出口的真实想法,半仰头,大概扫视一圈,“你刚刚说你家在这片。”
晏雁嗯了声。
说她没心眼,提到这份上了,连请他去看看或者进去喝杯水这类客气的话都不讲。说她有心眼,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表达出来“不好退,如果不是礼物就不要了”这种直白的意思。
算来算去,只能证明他在她这里,尚且换不来一份人情。
倒不意外。
盛归池扭过头,视线自然而然掠过她,不留恋地转过身,“东西送到了,下次见。”
晏雁也和他说下次见,单纯为了告别,没抱有与他见面的想法。
没成想,下一次见面居然来得那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