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雁目光平静,脑袋稍稍歪了下,倾斜到一边。
眼下的状况有些难懂,且始料未及——
微信加到了,人也见到了,盛归池却好像自动将人脸和人名分割开来。
头一次迟疑于如何和别人交流。
晏雁:没事,约个时间吧。
晏雁:我就在你旁边。
发过去后,看过一遍,加上前因后果。
晏雁:你可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
盛归池:哦,那巧了。
盛归池:我也以为晏学姐你不记得我。
从这句话里,不难解读出盛归池的意思:虽然我记得你没错,但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我也只好不认识你。
对于曾经见过面现在是否忘记这事,一个不在意,一个在意,凑在一起,演了一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晓的角落戏。
晏雁:既然今天不行,那你最近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过两天去湾南,晏雁得离开西城一趟,她做事不习惯拖沓,能尽快就尽快,料想盛归池同样不会喜欢就一副耳环拉拉扯扯好多天,所以直接发问。
没料到的是,盛归池比她预想的还要爽快得多。
盛归池:明天。
。
翌日,晏雁醒来下楼。
新春佳节,面馆早不营业,关起门来,房阿姨张罗着贴对联和年画。
晏雁和房与非分走一半,承包了二楼的地盘。
房与非抽走她怀里抱的东西,把胶带递过去,“给我,我来贴吧,最上面积的全是灰,你也够不到。”
闲聊中,因着昨日偶然的碰面,房与非提及盛归池,说:“我估计你是不会有印象。”
“听到盛校长是他姑姑,我才想起来高中听说过他。那时候去办公室帮老师打印各个年级的成绩册,一起的同学和我提到盛归池,说他成绩很不错,长得还帅,但因为顾及着姑姑这层关系,他平时特低调,还和我遗憾表示他错过了十三中的校草评比。”
晏雁是第一次听这些,问:“不是说高一结束就转走了吗?”
“是转走了,而且当时有件事闹得很大。前因好像是盛归池和班里同学打架,那同学不占理,没打过也气不过,找了几个人在放学后堵他,结果呢,被一群校领导知道了,那男生……心坏脑子不灵光,谁能不知道盛归池就是盛校长侄子,他可好,一声不响把人打了,听说还有点严重,都进医院了,所以最后直接给下了他劝退处分,之后不久,盛归池也转走了。”
讲完了,一对对联贴好,看她有些反应,房与非说:“劝退那男生,我们都认识。”
“我们认识?”
晏雁没想起来,房与非便改口说她忘掉最好,“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仍有好奇,问:“你真对盛归池没一点印象啊,完全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虽说不是同一级,但长得帅、成绩好、有个校长姑姑,甚至有那种传遍全校的八卦在,种种条件加持,如何能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
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福字,晏雁低头,似在认真回忆,终于开口,却只传来无波无澜的三个字:“不记得。”
她答得干脆,房与非语塞。
他差点忘了,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晏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