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归池摇摇头,“我们在西城碰上也没多久,他只是问我知不知道怎么联系到老师。”
晏雁原本也没多大欲望去打探房与非的私事,视线停在屏幕上,她又开口:“没看出来你会修空调。”
“这台问题挺简单的,螺丝刀都用不着,之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就换过几次。”
厢面映出两道隔开一定距离的身影,她披一头蓬松的黑色长发,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的动作,好似说话只是不想让两人间的气氛尴尬,实则并不关心他回答了什么。
“盛归池。”
晏雁募地喊他名字。
盛归池的动作和心理活动都随之停下,眼皮一挑,问她:“怎么?”
她终于看向他,大功告成地晃了晃手机,“你喜欢吃甜的吗?比如蛋糕甜品这种的。”
盛归池侧过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请你吃吧,这次加上次,欠你两次了。”
。
晏雁带盛归池去的是家位于深巷的甜品店,虽然连西城本地特产都算不上,但某天被一位百万粉丝的打卡博主无意中发现,发了篇帖子带火了,打那之后,网上数不清的西城攻略中十篇有六篇都要提到它。
大概这两年闻名而来的人太多,为保证服务,店里设了会员制,针对每天的人数做了限制。徐锦之买过的次数不少,倒是凭着从前的消费记录成了少有的会员之一。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或许是她自己的问题,在晏雁看来,单就味道来讲只能称得上不错,算不上特别惊艳,与价格并不适配,但碍不住这家店装潢、服务、制作流程都远超这个价位的平均水平,哪怕有限制,客流仍然源源不断。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面包香气,屋内暖气恰到好处,推崇透明式制作过程,玻璃窗后一排面包师,柜台前的服务人员立时抬起头迎客。
上次来,餐桌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设计,因为天冷,现下桌子连同凳子都铺上了浅棕色薄毯。
通往二楼的旋梯立在中间,哪怕缠上撒了露水的叶子,仍看得见擦到锃亮的扶手。
比起单纯的甜品店,更像精致的小型展会。
盛归池问她:“坐哪儿?”
“都可以。”
她这么说,他就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拉开凳子坐下。
本来想叫他自己选,但看到盛归池这副不打算动弹的模样,晏雁打消念头。
“你喜欢什么口味?”
他很好养活,“随便,我不挑。”
柜台陈列各类所谓招牌,隔道玻璃,晏雁看清它们的名字,从花里花哨中分辨出分别是西柚,柑橘,草莓。
她猜,大概水果的原料是这些。
观望许久,不知挑哪个会好一点,略一转眼,台面上竖着崭新页面的花纹图案旁写有:专供春节新品。
这家店每逢节日会推出限定甜品,算是一大卖点,若赶上中间时间的高峰,常火爆到需要提前预订。
晏雁直起身,看到那位一直跟随着她视线,却不先出口打扰的女店员朝她投来微笑,画外音就是:女士您有什么需要吗?
晏雁也对她扬了下嘴角,向后看。
墙上挂了副油画,凋零秋叶和乌黑树干都是常见的绘画对象,盛归池坐在正下方,他松散靠着椅背,头上的黑色棒球帽没取,冷淡侧脸半遮不遮,露出前额黑色碎发。
房与非学美术,晏雁听他说过许多颜色搭配恰当能一加一大于二的方法,比如黄蓝,黑金,橙红。
今天似乎见到实例,一动一静,一静默一乍眼,的确意外和谐。
选不出来,但总归不愿打破这份和谐,晏雁半弯腰,手指轻敲玻璃柜,开口问:“这个还有吗?”
最后端过去两盘,盛归池那份是稍大点的芒果夹心,另一份听取推荐拿了荔枝口味。
银瓷餐盘一边贴心地摆放了叉子和勺子,实际上根本用不着,想着不够塞牙缝的这点一块都要三位数,晏雁象征性地将餐具拿起来,察觉对面的人没有动作,她又放回。
刚要开口。
“不脱?”
盛归池抱臂,抬抬下巴,朝她示意。
晏雁一愣,用来保暖的湖蓝色围巾仍然系在脖间,她忘了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