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一齐拔高:“你要回西城?”
房与非愣了下,笑说:“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我先是投了实习招募的简历,之后……十三中现任姓盛那位女校长,你俩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偶遇到她侄子,他给我推了联系方式,我才能联系到现任的美术老师,今天去沟通了一些问题事宜,发现不太好进。”
房与非转头,对庄臣开玩笑道:“不然你也找找人,给我写封推荐信,搞不好之后躺着就能转正。”
庄臣皱了下眉,说:“可以找人写,但你决定好了,回西城?”
“对啊,别瞧不上西城,我就一普通美术生的本科学历,没背景没天赋,找个安稳工作足够了。”
安静的空当中,晏雁动筷,先恢复如常,“留在西城也没什么,离家很近,阿姨应该会高兴。”
房与非点头认同,面上无所谓,“至于你俩,好好留在容城做我的人脉,谁能不要钱和健康,说不准之后真有不少事要求你们,到时候少翻脸不认人啊。”
这话揭过,服务员敲门上了道新菜,一碗长寿面,上头卧了个荷包蛋,加两颗青菜。
点过的菜单最后递到庄臣那里,所以这碗面一眼看出是谁的手笔。
“菜单上看到的,想着上次没能给你过生日,顺便点了,吃两根意思一下就好。”
房与非瞪大眼睛,似是这出他提前并不知道,几秒后,他迅速摆出正常表情,“早说啊你,我顺便提个蛋糕来。”
说完,他借口要去趟洗手间。
晏雁审视起眼前的面,她吃到八分饱,满满碳水虽未进到肚子,却像压到她的胃,瞬间便有饱腹之感。
“谢谢。”
她轻吸一口气,咬了口荷包蛋,再用筷子捡起确切根数的面条。两根长度都超过预期,手抬到胸前,最底下的还泡在汤汁里,有些发难,一旁的人笑了,拿双新筷子帮她夹走完整的根部。
挨过去不过两秒功夫,下一刻,面条没有露出的下半部分重新躺回去。
断掉了。
庄臣的手停在空中,晏雁低下头,一口解决掉后,她没有继续进食的意思。
他收回筷子,抽了张纸递给她,“这个学期好像没怎么在学校见到你,比较忙?”
“有点,实验室结项后又立了新项目。”
她取下皮筋,把两边散落的头发绑进马尾,扎起来,空落落的耳垂露出来。
“送你的耳环试了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妈妈有时候去那家逛,听她说新款有不少二十来岁的女生来店里试戴,所以想着买给你当生日礼物。”
晏雁神色一滞。
这麻烦就来了,好在马上能拿回来。
“还没有试。”
晏雁不喜欢长篇的迂回,也不会撒谎,她叠起纸巾擦了擦嘴唇边缘,转向别的话题:“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去做了高校联合辩论赛的主持人?”
“你去看了?”
“我室友说的,但她们没拿到票,只看了校内宣传海报。”
庄臣因意外而扬起的嘴角敛起,和她说:“下次有机会的话,如果你想去,告诉我一声。”
“嗯,好。”
这个共同话题就此告一段落,他们转向另一个尚未回来的共同话题——房与非。
“房与非回西城联系十三中老师这事,他没提前告诉你?”
晏雁摇头。
说她和房与非不符合青梅竹马的定义,不仅在于他们并不是自幼相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各方面都达不到那种程度的亲密。
不会过多转述彼此的近况,坐在一起缺少象征亲近的肢体接触,身体和心理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庄臣问:“你觉得会和贺向楠有关系吗?”
泛光的金属装饰在晏雁的视线里闪了一下。
庄臣身上穿着的衣服,她半个月前在台下曾见过相似的潮牌logo,那件长袖的设计感更足,有一串招眼字母,虽张扬,那人却完全驾驭得住。
两秒后,顺势想起差点在漫天星情度过的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