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后,心有余季的感觉仍未散去。
那片暗红色的碎片聚集区仿佛带著某种嘲讽,静静地躺在他们身后。
每个人都清楚,刚才的遭遇绝非偶然,而是蜂巢——或者说背后的操纵者——针对他们可能存在弱点的一次精准打击。
“不能停留,继续移动。”塞利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精神上的消耗远比肉体更甚。
他看了一眼左手腕,那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警示,不知道还可以支撑几回。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光芒特別浓郁或形態特异的碎片,专注於收集相对普通、色彩温和的“稳定剂”。
然而,心灵蜂巢的恶意如同附骨之疽。
在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网格光线略显苍白的区域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没有强烈的吸力,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渗透。周围的景象如同浸水的油画般慢慢晕染、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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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利安发现自己坐在一间温暖、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里。
窗外是夕阳的余暉,炉子上燉著汤,散发出食物的香气。
一个面容模煳、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依赖的女人正背对著他,哼著歌忙碌著。
除此之外一个小女孩——年纪很小,头髮捲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起脸,用软糯的声音喊著:“爸爸!你快陪我去搭积木!今天你好不容易才有空陪我们的!”
我的发?
一股汹涌的、他从未体验过的、属於“家庭”的温暖和柔软情感瞬间淹没了他。
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冰冷的计算和生存压力,只有纯粹的、被需要和被爱著的安寧。
他想伸手抱住那孩子,想对那个忙碌的女人说些什么……但这种感觉与他根植於骨髓的冷静、疏离和近乎本能的警惕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他当然……当然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他是塞利安,是从腐土区爬出来的失忆者,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军师”,他不该有,也不能有这种软弱的牵绊。
这温馨的场景像甜蜜的毒药,腐蚀著他的意志。
抗拒与沉溺在他的意识里激烈交锋,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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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莉眼前的景象则截然不同。
她站在一个乾净、明亮、摆放著各种启蒙玩具和彩色图册的房间里。
一个穿著柔和顏色衣服、面容慈祥的女教师蹲在她面前,耐心地、一遍遍地教她识別简单的图形和顏色,声音温柔得如同羽毛。
“看,綺莉,这是圆形,像不像甜甜的饼乾?”
“这是红色,很温暖的顏色哦。”
没有疼痛,没有战斗,没有咆哮和血腥。
只有平和、秩序和被引导的认知。
这种环境对於从小在实验室和杀戮场长大、依靠本能和暴力生存的綺莉来说,陌生到令人恐惧。
她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用力量定义存在。
而这种温柔的、试图將她“驯化”成“正常”孩子的氛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和窒息。
她想打破这一切,想撕碎那些彩色的图册,想对著那个温柔的女教师咆哮,但她残存的、对“好孩子”概念的极其模煳的理解——或许来自塞利安偶尔的教导——又让她產生了一丝诡异的迟疑和混乱。
破坏欲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正常”的微弱嚮往在她单纯的心灵中扭曲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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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托马西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关在一间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狭窄房间里。
他的嘴巴被胶带封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穿著白大褂、眼神空洞的医生拿著记录板,毫无感情地记录著数据,对他的任何挣扎和愤怒的眼神都无动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