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在相对寧静中开始。
塞利安的身体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復著,已经可以不用搀扶,自己在房间里短时间走动。
窗外的阳光成了他衡量时间的標尺,也成了某种奢侈的慰藉。
綺莉的“照顾”依旧笨拙,却逐渐有了一丝章法。
她似乎通过观察楼下邻居晾晒的衣物,懵懂地理解了“乾净”的概念,开始坚持每天帮塞利安换洗那几件有限的衣服,虽然晾晒时总是皱成一团。
她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煮一种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调味、仅仅是把合成营养块和水混合加热的糊状物,並固执地认为这是“病人该吃的东西”。
塞利安没有拒绝,每次都会安静地吃完,这似乎让她彩色瞳孔中的光芒会变得柔和一些。
罗罗托马西依然是那个不安分的因素。
他不再满足於在小公寓里转悠,探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楼层甚至楼下的街道。
他用自己的方式——通常是帮人修理些小玩意儿——结果好坏参半——或者表演他那蹩脚的魔术——试图融入这个中下层居民、小商户和落魄技术员混居的社区。
当然,他带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杂。
“军师,你绝对想不到!”这天下午,罗罗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手里扬著一张皱巴巴的、似乎是某种地下小报的传单。
“『锈镇悲歌!揭秘天堂岛公司的血腥实验!——现在连这种地摊文学都开始编故事了!虽然编得离真相差得远,但说明这事儿捂不住了啊!”
塞利安接过传单扫了一眼,內容耸人听闻,將锈镇事件描述为天堂岛公司进行非法基因武器试验泄露,充满了夸张的想像。
但正如罗罗所说,舆论的盖子已经开始鬆动。
“还有更邪门的。”罗罗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神秘,“我认识的一个老扒手昨天失手了,躲进了一个废弃的数据中转站。他说在里面听到奇怪的『广播,不是官方的频道,断断续续的,好像在重复什么『摇篮……重启……、『单元……回归……之类的词儿,嚇得他赶紧跑出来了。”
“摇篮”?“单元”?
塞利安和刚走进房间的洛夫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普罗米修斯摇篮”。
“坐標给我。”洛夫特言简意賅地问。
罗罗报出了一个位於中层区域边缘的地址。
“那地方邪性得很,据说旧时代是个什么儿童福利机构的地下伺服器中心,后来废弃了,平时连流浪汉都不愿去。”
洛夫特默默记下,没有多说,但电子眼的光芒微微闪烁,显然这引起了他的高度兴趣。
傍晚,塞利安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街道渐渐亮起的、远不如浮空区璀璨却更具生活气息的霓虹灯牌。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小贩在叫卖,空气中飘来廉价食物的味道。
这种平凡的烟火气,对他而言既陌生又令人恍忽。
綺莉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看向窗外。
她的侧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少了几分杀气,多了些难以言喻的静謐。
忽然,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
“有味道。”她低声说。
“什么味道?”塞利安警觉起来,她的嗅觉远超常人。
“很淡,和下面有点像。”她指了指地面,意指那地下的恐怖,“但不一样,闻起来很旧,像放了好久好久的血。”
放了好久好久的血?塞利安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