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中里你流尽鲜血】
【和平里你寸步难行】
腐土区的风永远裹挟著铁锈、化学废料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蛋白质腐败的甜腻气味。
塞利安小队离开净化部队的视线后,深入了更为破败的区域。
这里不再是帮派划分的地盘,而是连掠夺者都不愿久留的、被彻底遗忘的角落。
巨大的废弃管道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半掩在泛著油光的泥沼中;残破的建筑外壳被一种发出幽绿微光的变异苔蘚覆盖,仿佛一片片冰冷的墓碑。
而寄生虫在內里蠕动、爬行,像是病毒,又像是这时代习以为常的基础背景。
苟延残喘。
塞利安走在最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重新凝聚起冰冷的专注,只是偶尔不易察觉地蹙眉,显示意识深处的创伤並未平復。
綺莉紧隨其后,表情格外的警惕和专注——她总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他,儘管明面上没看出来他是怎么受伤的,但这感觉太不好受了,要知道哪怕在赛场——好吧,千年之苦是个意外,她把他弄丟了,但这样的事不可能再发生。
她不断扫视著每一个阴影和声响的来源,一副“谁敢靠近我就把谁收拾掉”的谨慎模样。
洛夫特沉默地记录著环境数据,而罗罗托马西难得安静了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不安分地打量著四周,嘴里偶尔哼著不成调的、扭曲的电子乐片段。
根据医生从蜂巢数据中解析出的模糊坐標,他们的目標是一处被標记为“锈蚀图书馆”的旧时代设施。
路途比预想的更难走,许多通道被多年的坍塌和增生废弃物彻底堵塞,暴力拆除显然是弱智才会做的决定,一行人只得徒步前往。
在一次试图绕过一片巨大的酸性沼泽时,他们很幸运地遭遇了“当地人”。
几个瘦骨嶙峋、穿著用废弃塑料和金属片拼凑而成的简陋护甲的身影,从一堆扭曲的金属废墟后无声地钻出,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中拿著锈跡斑斑的钢管、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隨时可能炸膛的老旧火药武器。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著严重灼伤疤痕的男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头被困已久、濒临绝望的野兽,警惕而凶悍。
“停下。”疤痕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要么交『路税,要么滚回去。”
塞利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这些人百分之百不是职业匪徒,他们的飢饿和虚弱显而易见,更像是挣扎求生的拾荒者家族,被迫在此设卡。
“我们没有多余物资。”塞利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的手並未靠近武器,对方人数不多,並且完全够不上威胁,是那种你隨便拿把脉衝枪就能应付的小角色。
“那就留下衣服,留下那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指著罗罗身上那件扎眼的紫色运动服和还在冒烟的终端,眼神里混合著贪婪与恐惧。
綺莉看了看塞利安,微微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那几个拾荒者紧张地后退了半步,武器握得更紧。
他们能本能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非人的危险气息。
就在衝突——好吧,或许是单方面屠杀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从废墟后面传来:
“都回来……”
是一个完全符合流浪者的形象、拄著锈蚀的金属拐杖的老妇人——这傢伙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实在是瘦得脱形,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比那些年轻人多了一丝浑浊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