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安在搏动的肺泡丛林中穿行。
静电杂音和破碎的代码感如同海妖的歌声,引诱他深入这片疯狂的意识牢笼。
远处,美食家之子那混合著孩童嬉笑与金属摩擦的咆哮仍在迴荡,为这片领域注入了更多不稳定的暴戾能量。
【计算资源正被重新分配,优先级:压制与折磨。】
冰冷的思绪流过塞利安的大脑,是那“管理者”权限在异质环境下的艰难运作。
他能明白髮生了什么——那孩子的注意力正因愤怒而分散,一部分用於驱动更多的血肉怪物围剿他,另一部分,或许正因外界的刺激而波动。
他回想起壁膜上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綺莉,还有那个亮紫色的怪人——他们正在现实世界中接近他的物理容器。
这意味著意识世界並非绝对封闭,它与现实存在著某种接口,某种共鸣。
美食家之子的“创造”需要锚点,而那个锚点,很可能就是他被禁錮的肉身。
“真是经典的架构错误。”塞利安低声自语,避开一条从头顶血管垂下的、试图缠绕他脖子的触鬚,“过度追求感官体验,却忽略了基础的稳定性。”
他不再试图远离那些扭曲的器官建筑,反而主动靠近。
那操纵著无数代码与病毒的手抚过一座如同巨大肝臟般颤动的暗红塔楼,表面筛孔分泌的金色粘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却也散发著高能量反应。
【分析成分:高浓度生物能催化剂,混合神经毒素。可用於短暂超频,伴隨组织坏死风险。】
再大的风险也比变成小变態的收藏起码要好。
塞利安没有丝毫犹豫,用撕裂的衣角沾染少许金色粘液,小心翼翼地將这危险的涂料涂抹在手臂和小腿的皮肤上。
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传来,隨即而来的是某种虚假的活力,仿佛疲惫的神经被强行激活,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身体的沉重感也减轻了些许——而代价,是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迅速坏死。
“起码只是意识世界的伤害。”
他这么想著,同时又试图找到一个更强的“漏洞”,一个现实与意识交织更加薄弱的点。
显然那些静电杂音是他的指南针——塞利安循著那声音,钻入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肺泡管道,粘滑的壁膜几乎要將他挤压出去。
在管道的尽头,他跌入一个更为奇特的区域——这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生机勃勃”,反而显得有些……陈旧,失修。
地面上的血肉地毯乾枯开裂,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类似软骨的基底。
穹顶的血管稀疏,搏动微弱,输送的发光液体也变得黯淡。一些半成品的血肉造物瘫软在原地,像是被遗弃的失败实验品,缓慢地融化回基础的生物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类似臭氧和腐坏线路板的味道。
【检测到异常数据沉淀,界面残留,疑似未完全同化的外部数据输入点。】
塞利安的目光锁定在区域中心。
那里並非器官,而是一堆难以名状的、由破碎的金属零件、半溶解的晶片、扭曲的线缆与血肉强行融合而成的“废弃物”。
它像是一个拙劣的垃圾堆,与周围精心构造——儘管扭曲——的生物恐怖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那堆废弃物中,不断迸发出细微的蓝色电火花,並发出最清晰的、断断续续的静电杂音。
他靠近它,接著便看到一块破损的屏幕镶嵌在血肉中,內里飞速滚过混乱的二进位碎片和无法识別的错误代码。甚至还有一小块熟悉的合金碎片,上面有著发条私人空间的徽记。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这里是“消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