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望著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像被磨砂纸打磨过,带著陈旧的伤痛和麻木。
房间里瀰漫著劣质茶叶的苦涩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楚毓和李秋然沉默地坐著,董乐川站在旁边,像一尊浸在阴影里的雕塑。
老太长长地、带著浓重痰音地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褪色的沙发套边缘。
李秋然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蜷缩了一下,楚毓的眼神则冰冷的牢牢锁定在老太太枯槁的脸上。
“小闺女。。。叫徐。。。徐子玥。。。”老太太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两人是双胞胎,从小就粘她姐,像个小尾巴。。。那年两人大概也就七八岁,小小的两个。。。”
“。。。那天。。。就在马七街后面废弃的巷子里玩捉迷藏。。。”老太太的目光变得浑浊。“。。。子瑜当『鬼。。。数完数去找。。。把整个花园。。。整栋楼。。。连旁边的垃圾站都翻遍了。。。嗓子都喊哑了。。。没人。。。没有。。。”
“就那么。。。没了?”李秋然皱了皱眉头。
“没了。。。”老太太用力点头。“报了警,大家也一起找。。。问遍了街坊邻居,贴了不知道多少寻人启事,那照片。。。子玥扎著俩小辫子,笑得可甜了,贴得满大街都是,风吹日晒的,最后都烂了,也没个信儿。。。”
“没人看见?一点痕跡都没有?”李秋然追问。
“没有,啥都没有。”老太太摇了摇头。“就像。。。就像被地缝吞了,被老天爷收回去了。”
“后来呢?”李秋然追问道,虽然她已经能够猜出来,后面估计找到了,但找到的徐子玥可能已经。。。
但老太太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后来。。。”老太太的声音低得如同囈语。“不知打哪儿来了个算命的,神神叨叨,说孩子啊,是童子命,被上面收回去了,回不来了,让他们,入土为安,立个衣冠冢,也算有个念想,有个祭拜的地方。。。”
她抬起枯枝般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一个模糊的方向。“俩人就信了,在,在西郊那个公墓,最便宜的角落,买了个小小的格子,放进去一件子玥小时候最喜欢的花裙子。”
“空墓?”李秋然蹙眉紧皱,而旁边的董乐川则是愣住了。“等会,是我没有听懂吗,这和勾魂有什么关係啊?”
“嗬。。。”老太太瞅了一眼董乐川,阴著嗓子开口道。“还没明白吗,老二这是恨,恨徐家两口子为什么不继续找,为什么放弃了。”
“可是,她不是已经。。。”
“谁能证明?”老太太一瞪眼。“那么一个大活人,说不找就不找了?还什么童子命,你信啊?那丫头你又不是没见著,她长得和她姐一模一样。”
“那倒是。。。”董乐川低下了脑袋。
“要是老二一早就没了,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长这么大吗?”老太太沉声道。“我估计啊。。。她当初就是被拐了,这几年一直活得不好,恐怕这是才没不久,头七回来报仇来了。。。”
听著老太太的猜测,眾人都沉默了。
“谢谢您啊,奶奶。”楚毓的声音依旧有些低沉。“您今天说的,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为了您的安全,请记住,今天我们没有来过。”
话音未落,楚毓已果断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李秋然紧隨其后,最后看了一眼还陷在茫然无措的董乐川,董乐川连忙衝著老太太鞠了一躬,转身跟上。
几人回到了车上,董乐川又习惯性的给张驍打了个电话,依然是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