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霍启,林淡对他可谓厌恶至极。身为家僕,小姐走失后既不报官,也不告知主家,只顾自己逃命。这般懦弱无能、毫无担当之辈,实在令人不齿。
amp;今日真是稀奇,amp;林淡轻抚衣袖,语带讥誚,,amp;家妹竟平白多出这许多亲人来。amp;他目光如炬,暗中观察那对夫妇神色,却发现他们不仅毫无慌张,反而气焰囂张。
那壮汉更是扯著嗓子嚷道:amp;去见官!咱们去见官!amp;
林淡嘴上答应著,“有何不敢?”心下一凛,凑到林泽耳边低语:amp;大哥,此事蹊蹺,我怀疑这是有组织的拐卖。你快去请周知府到閶门县衙,就说县令可能与拐子勾结。amp;
又对林伍吩咐:amp;你速回府告知父亲,就说閶门县衙有人要陷害我,请他速来。amp;
二人听后不敢耽搁,各自闪身快速离去。
就在这时,被嚇懵了的英莲突然amp;哇amp;的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地喊著:amp;要爹爹。。。amp;
这稚嫩的哭声如同火上浇油,那妇人立刻尖声叫道:amp;听见没有?她叫爹爹呢!amp;壮汉也挣扎著喊道:amp;县太爷定会还我们公道!amp;
林淡心中雪亮:果然如此。这閶门县令必定与拐子沆瀣一气,难怪他们如此有恃无恐。他环顾四周,见围观者越来越多,心知必须拖延去县衙的时间。
人群外围的霍启急得直跺脚,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去小解一下,自家小姐为啥被两拨毫不相干的人爭抢,可任凭他怎么辩解,路人有信林淡的,有信那对夫妇的,就是没人信孩子是他家小姐。
他拼命喊道:amp;小姐!奴才在这儿啊!amp;可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无人理会。
小英莲哭著要爹爹,壮汉那边又获得路人不少支持,林淡见状从长隨手中接过哭闹的孩子,才十岁的他抱著四岁的英莲其实有点吃力,幸好他平日有锻炼的习惯。
得益於这几个月来哄黛玉的经验,他先哄小英莲將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在耳边轻声说,“小英莲乖,哥哥带你去找爹爹好不好。”
四岁的小英莲其实已经有点懂事了,也没经歷被拐之后烧坏脑子的事,听著面前好看的大哥哥叫自己名字,在他怀中渐渐止住了哭声。
那妇人不依不饶的嚷著要见官,林淡朗声道:amp;诸位乡亲,这二人强抢家妹,如今要去见官,还请各位同往做个见证!amp;
人群中有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人,自然也有侠义之士,立刻道,“自然同去,同去。”
看那一男一女的神情,林淡已经可以確认这閶门县的县令和拐卖儿童的团伙有勾结了。
一行人缓步向县衙走去。十里长街灯火辉煌,行进速度自然不快。英莲已在常隨怀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掛著泪痕。
到了县衙门前,壮汉一个箭步上前,amp;咚咚咚amp;敲响鸣冤鼓,待县衙大门一开,壮汉和妇人立刻衝进去,跪倒在地哭诉道:amp;青天大老爷啊!有人抢了我们闺女!amp;
林淡先叮嘱林清和常隨等人將孩子护好,又对跟来的乡亲道,“乡亲们,我已著人回家请父亲前来,还请眾位帮我护一护妹妹。”
这才打量起这位閶门县县令,按理说同为苏州官员,理应和他家有所往来,但林淡记忆中从未见过此人,林如海那次的酒宴也未请此人。
但见这人长得豹头鼠眼,留著八字鬍,官服穿得歪歪扭扭,活脱脱一副奸佞之相。只见这县令装模作样的一排惊堂木,“堂下之人状告何人啊?”
那壮汉听闻,一转头指向林淡,“大老爷,就是他抢草民的女儿啊。”
林淡不慌不忙的走进公堂,只行了拱手礼。
上坐的县令气的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下站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林淡从容拱手:amp;林淡,苏州府元和县人士。依律,童生见七品及以下官员可免跪。amp;
上首的县令大人愣了一瞬,隨即又是一拍惊堂木,“好啊,小小年纪不仅为非作歹强抢民女,还满口胡言藐视公堂,该当何罪?还不给本官从实招来。”
林淡听闻此言怒从心头起,不由得反驳道,“县令大人,你听取一面之词,不问缘由,不查真相,你就是这么做一县的父母官的吗?还是说你本身就和这两个拐卖孩童的人有所勾结呢?”
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喝到“大胆,竟然敢诬陷本官,来人啊,给我大刑伺候。”
衙役正要上前,忽听堂外一声雷霆般的怒喝:amp;住手!amp;县令更加气急败坏,“何人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人群自动分开,周知府负手而立,不怒自威,周知府缓步走进堂中说道,“是本府!王县令,好大的官威啊!”
王县令一看竟是周知府来了,顿时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amp;下、下官参见知府大人。。。下官不知知府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周大人恕罪。”
公堂內外一听是知府大人,全都连忙跪下,林淡不情不愿的跪下了,他的童生还不能免他跪拜知府。
其实平日里他真的没怎么行过跪拜大礼,他爹是元和县的二號人物,他平日里除了去学堂並不怎么出门,有因为於周维有同窗之谊,见周知府也从未行过跪拜大礼。
也是这一天,林淡有了要当官,並且一定要当大官的心愿,毕竟他不想动不动就给人磕头。
周知府端坐堂上,目光如电“本官接到举报,说此地有人拐卖幼女,可有此事?”
林淡抢先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自报家门,“知府大人容稟,学生林淡,家父乃元和县县丞林栋,今日同兄弟逛花灯,偶见一孤女身旁无人,正欲送官,不想突然窜出这一男一女,强认作亲。学生见小女孩身著华贵,这两人皆是草布衣衫,急中生智假称为家妹,想要到县衙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不想县令大人未曾询问事情缘由,就判定孩子是这二人的,真真奇事一件。“
周知府闻言,眼中寒光乍现,惊堂木重重拍下:amp;来人!將这一干人犯统统拿下!本府要亲自审理此案!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