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齐拜访父亲和一位生病的朋友
知道了自己贫困潦倒之后,帕齐的电视瘾便被治愈了。感恩节后的那个星期一,帕齐一大早就给退伍军人事务部打了个电话。最后一部分延任津贴和最后两次的薪水(总计约四千五百美元)都没有如期打入她的账户。她还需要问清楚军人权利法案的具体福利,这样她就可以重新回到“自我完善”和“个人发展”的道路上了。
退伍军人事务部的热线电话以错综复杂的通讯录为特色。由于帕齐的问题涉及多个领域,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按对了号码。等她终于被接入正确的线路时,却还要等候接听。
半个小时后,有人说话了:“有一个问题。”
阿尔法。喝彩声。
肯定和她的退伍有关系。她从军队离开得有点突然,并没有时间把每件事情都处理好。她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处理得还不错,但她最后被分类为一般退伍,而非荣誉退伍。一般退伍并不像开除军籍那么糟糕,但也算不上好事。很显然,或者是电话中这个人企图让她这么相信,一般退伍足以使她的津贴泡汤,并且让她没有资格享用军人权利法案的福利。她曾预感到津贴会泡汤。延任还差一周才能结束,她却提前离开了。她猜测到这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无法享用军人权利法案的福利。
查理。迪斯科。回音。
所以,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狐步舞。
电话中的人告诉她,他们将会调查清楚她退伍的详细情况,然后才能支付余下的津贴,并决定她是否可以享用免费上大学的钱。当然,这就是她入伍的主要原因。
高尔夫球。
她问道:“我什么时候能知道这次调查的结果?”
旅馆。
电话中的人说:“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
靛蓝。[28]
她挂断了电话。
茱莉叶。
接着她又拿起电话。
千克。
然后,她走到房子后面,把电话扔进院子里的大洞中。
接着她回到房间里面。
可她得打个电话。
所以她又走出去,跳进洞里找回电话。
爬出来比跳进去要困难得多,但她的顽强足以让她完成这项任务。
然后,她回到房间里面,插上电话线,给教堂打过去。
“鹿留市基督复临安息日会教堂,罗杰·波默罗伊牧师的办公室。”她父亲的秘书接电话时这样说道。
“牧师在吗?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他讲话吗?”
“可以问一下您是哪位吗?”
这个问题很明显,却让帕齐为难了。她不想说自己是哪位。她不想这么问:“你认为牧师有时间和疏远的女儿说句话吗?”如果他根本不在办公室,帕齐可不想留一则口信,让整个教堂猜测牧师爸爸的坏女儿这次又想怎样。而且,她不想等着他给自己回电话,所以她选择询问父亲下午的办公时间是什么时候。
帕齐到达的时候秘书出去了,她父亲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不过,帕齐还是走了进去坐下来。她看着父亲办公桌上的照片。一张是她母亲从前的照片,那时她还年轻、苗条,值得被相框保存;还有三个孩子的照片,那时他们还小,心地纯洁。帕齐看着曾经的那个自己,真想用黑笔把她的脸涂抹掉,或者至少在她脸上画上胡子和恶魔角。
她父亲出现时,并没有一眼认出她。这算是他玩的一个游戏,帕齐看他玩过很多次。当准备好了和某个人谈话时,他才会和某个人谈话。早一会儿都不行。
他脱掉外套,松开领带,然后检查自己的邮件。接着,他给窗台上的一株虎尾兰浇水。虎尾兰上沾了灰尘,就好像几个月没有被触碰过一样。所幸,这种植物不需要人太多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