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驍家中。
站在旁边负责安全和协助的年轻警卫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听到叶驍之前的讲述那段故事,他们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们穿著笔挺舒適的现代军装。
站在温度適宜的房间里,却仿佛感受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刺骨寒风和硝烟瀰漫。
无法想像。
眼前这位老首长,和他那些可能同样年轻的战友们。
是如何在那种缺衣少食、武器简陋的情况下,坚持战斗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仰之情,在他们心中油然升起!
叶驍深吸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
红著眼睛缓缓说道:“等我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卫生员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剪刀,对著小石头的脚,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当时,小石头咬著苍白的下唇,额头全是冷汗,身子微微发抖,却硬是一声没吭。”
“看到他那双脚的时候,我心头猛地一揪!”
即便过去几十年。
可曾经那一幕,依然如同在眼前发生一样。
小石头那双冻得又红又肿的脚,已经严重化脓。
溃烂的皮肉和他脚上那双破烂不堪、被冰水浸透又冻硬的草鞋。
死死粘在一起!
医生不是在剪草鞋。
而是在用剪刀,一点点剪开那些与破布、烂草冻结粘连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连叶驍都感觉自己脚下一疼。
一股火气混著心疼猛地窜上来:“小石头!你这娃,脚冻成这样了,为啥不打报告?!”
“早知道这样,上次就不派你去给三营送弹药了!”
小石头抬起头,脸上还带著孩子气的稚嫩。
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吸了吸鼻子,憨厚地笑了笑:“首长……没事,我不疼……”
“放屁!这还能不疼!”叶驍又急又气。
小石头低下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报告指首长……俺想了,前线打仗的同志们更重要。”
“他们的脚要是冻坏了,还怎么跟鬼子拼刺刀?”
“俺……俺又上不了前线,只能跑跑腿送送东西。”
“冻坏俺的脚,总好过冻坏前线战士的脚,俺一只脚,换好多只脚,值!”
值!!
这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叶驍的心口上。
他看著小石头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小、却写满了认真和执拗的脸。
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