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悠南,听说你在打听江英家人的住处?”
旅长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是的旅长!我答应过他,要替他照顾父亲。”纪悠南立即站直身子。
旅长盯著他看了良久,眼神复杂:“你……真不知道江英是谁?”
纪悠南愣住了:“他就是江英啊,我班上的战友,最好的兄弟……”
话没说完。
就被旅长打断了:“江英是叶將军的独生子。”
短短一句话,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纪悠南心上。
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
纪悠南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摇头,乾笑了两声:“旅长,这个玩笑不好笑。”
“江英姓江,將军姓叶……而且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身上衣服打满了补丁,一看就家里很穷,怎么会和我们一起上前线……”
“江英可能隨母姓,叶將军夫人早逝,他从小就被要求隱瞒身份,从普通士兵做起。”
旅长语气沉重:“將军不想让他搞特殊化,这次战役前,將军特意嘱咐江英要在战场上保护好你,结果……哎!”
纪悠南懵了,脑袋甚至停止了思考。
世界彻底的崩塌。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
江英异於常人的学识和教养。
战场上总是挡在他前面的举动。
听到他抱怨叶驍叔叔时的苦笑……
“为什么……”纪悠南喃喃自语,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旅长深吸一口气:“將军得知消息后,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本来想找你谈谈,可是看你那么伤心,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知道吗?你母亲战前偷偷打电话给將军,哭著求他別让你上前线。”
听到这话,纪悠南猛地抬头。
“叶將军当时的心情非常矛盾,作为最高指挥官,他確实有权利调你去安全的后方。”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去做!”
“老百姓的儿子能牺牲得,难道当官的儿子就得受庇护,搞特殊化,坐享其成吗?”
“如果真的这样去做,如何向前线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交代,如何向他们家里人交代?!”
“所以,叶驍將军只能拒绝你母亲的要求,狠心送你上前线。”
“不过,他还是吩咐了江英,好好照顾你,给予你更多的关照。”
“他让自己的独子和侄子上了一线……”旅长声音哽咽了:“他失去的不仅是士兵,还有自己的亲骨肉啊。
”这些天,他看你难过,心里刀绞似的,却还要强撑著指挥战后工作。”
旅长走近一步,拍拍已经完全僵住的纪悠南:“孩子,去看看吧,叶將军需要你,你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说完这些,旅长神情落寞转身离去。
留下纪悠南一脸震惊。
独自消化这惊天动地的真相。
这一刻,所有委屈和不解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