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著宽鬆舒適的棉麻长袍、梳著简单丸子头、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的中年女性,在本场裁判长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看样子,这位应该就是李小棠的母亲。
她没有立刻大声责骂,只是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抚摸著他因哭泣而耸动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下次我们再努力就好了。”
在母亲轻柔的安慰下,李小棠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依旧抽抽噎噎。
不过,他却仍然撅著嘴,不肯在对阵表负方的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白子良隱约听到那位母亲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威胁”的口吻说道:“你再不签字,再在这里闹腾,回去王老师非把你罚在门外,让你撅著屁股,连续揍一个小时不可!”
最终,李小棠红著一双兔子般的眼睛,似乎是迫於那位传说中“王老师”的赫赫“淫威”之下,这才极不情不愿地在对阵表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瞪了白子良一眼,不甘心地留下了最后一句垃圾话:“你给我等著,今天要不是我妈妈来了……哼!下次我一定要贏你!”
白子良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配合地说道:“好,我等著。”
目送李小棠母子俩离开赛场后,白子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发生在“棋盘之外的战斗”,简直比刚才那盘棋局本身还要累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关键性的第五轮比赛,总算是顺利拿下了。
白子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赛场前排的第2台。
那里,正是对阵表上潘海君所坐的方向。
这时,正好赶上潘海君也已经结束了对局,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的对手,此刻正垂头丧气地在对阵表上籤著字,脸上写满了失落。
潘海君则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棋具,在周围一些观战者敬畏与惊嘆的目光交织中,稳稳地起身,平静地离开了赛场。
那种与李小棠截然不同的、超乎年龄的成熟与强大,让白子良心中再次感到一阵震撼。
同样是八岁,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既然潘海君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五轮的胜利。”
“那么,全场经过五轮鏖战之后,依旧保持全胜战绩的选手,应该只剩下四位了。”
“按照积分编排制的原则,五连胜的选手,接下来大概率会被安排相互对阵。”
“自己是五连胜,潘海君同样也是五连胜……”
望著潘海君那略显瘦小却异常沉稳的离去背影,白子良的目光之中,悄然升起了灼灼的战意。
“下一盘,应该就轮到你了吧?”
……
而此时赛场外的酒店大堂里,“白子良”和“潘海君”两个名字,已经骤然成为家长口中议论的绝对焦点。
“刚才看见没有?太行山路小学的李小棠都输给这个叫白子良的了!”一个家长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奇。
“看见了,还听说李小棠在赛场里面不肯签字,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最后裁判长都没办法了,还是把他妈请进去才给劝出来的!”另一个家长绘声绘色地补充。
“李小棠这孩子我认得,去年跟我们家孩子一起打的d组,只在最后一盘输给了冠军而屈居第二……哎,我们家那个,当时总共才贏了一盘棋,也还笑嘻嘻的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