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诗凝的实力,白子良是清楚的。
新苗杯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虽最终惜败,却也让他深刻体会到对方棋盘上的那股悍勇之气。
能让乔诗凝都露出这般凝重神情的,对手绝非等閒之辈。
白子良的目光,缓缓投向乔诗凝的对手。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上一圈的少年,约莫刚满八岁的模样。
少年穿著一件极为简洁的白色t恤,胸前印著“韜略纵横围棋”六个醒目大字,旁边还有一个颇具设计感的棋型logo。
“直接穿著自家围棋学校的战袍就来比赛了?”
白子良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视线很快便被棋盘上的风云变幻所吸引。
只一眼,他的眉头也跟著微微蹙起。
这盘棋,乔诗凝执白。
棋盘之上,白棋四处棋形倒是显得颇为厚实。
尤其在左边一带,已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雄浑厚势。
然而,真正令人如鯁在喉的,是那颗孤零零的黑子。
它静静地停在左边白棋厚势之外五路的要点,恰当好处的限制了白棋厚势的未来发展。
再细细清点全盘的目数……
对手,竟已悄然占据了四角中的三处!
边路之上,亦有相当可观的实空。
若以当前局势论断,乔诗凝在实地上,恐怕已然落后了將近二十目!
“布局阶段,明显吃亏了。”
白子良心头暗忖。
“这棋局原本的脉络,应该是黑棋取地,白棋取势,最终以边路模样的大小来决定胜负。”
“但眼下,乔诗凝的扩张之路,显然被那颗黑子死死卡住。若任由局面平稳过渡,恐怕连像样的战斗都难以发生,白棋便会因实地不足而慢性死亡,也就是所谓的『安乐死!”
白子良的目光,不禁再次投向乔诗凝的对手。
单以布局阶段展现的功力而言,执黑的少年,显然要比乔诗凝高出一筹。
乔诗凝自然也清楚自己眼下的窘境。
他绝无可能放任黑棋將局面风平浪静地拖入官子阶段。
於是,在长达十分钟的苦思之后,乔诗凝动了!
“啪!”
一颗白子,已如同一柄利剑,悍然杀入左边黑棋那两颗看似离散的棋子阵营之中!
“对,就是这样!”
观战的白子良,心中暗自为乔诗凝的决断喝彩。
“乔诗凝,你的长处就在於力量!必须进攻,进攻,再进攻!”
这是一步“打入”,同时兼具“紧逼”的意味。
在左边白棋拥有绝对厚势和子力优势的区域,强行撕破对方的领地,並在局部挑起战斗。
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付出左边实地代价换来的厚势,真正发挥出子力上的优势。
否则,白棋空有一道铜墙铁壁般的厚势,最终却会英雄无用武之地,陷入围棋术语中最为尷尬的“落空”境地。
执黑的少年,对白棋这凶猛的打入似乎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