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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粮饷疑云（第1页）

十二月末的卢龙塞，寒意彻骨，刚下过一场小雪，城墙上结着一层薄冰，士兵们巡逻时都裹紧了棉衣，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罗成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一封刚收到的信函，眉头紧锁——这是李锐从昌黎送来的急报，说瓦岗承诺支援的两千石粮草，逾期三日仍未送到，驻守昌黎的瓦岗军还以“协同防守”为由，试图接管城门守卫权。

“瓦岗这是要干什么？”罗成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信函上“瓦岗军将领态度傲慢，拒不服从调度”的字句，心中泛起一丝疑虑。此前程咬金率军支援时，双方配合还算顺畅，怎么刚收复昌黎，瓦岗就变了脸色？

“在想粮草的事？”裴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冒着氤氲的热气。走到罗成身边，她将姜汤递过去，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我刚去清点北平运来的粮草，发现徐茂公昨日说的‘瓦岗将额外调拨一千石杂粮’，也没有动静。”

罗成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却解不了心头的困惑：“我本以为，瓦岗是真心与我们合作，共平河北。现在看来，他们怕是另有图谋。”他转头看向裴清寒，“你在洛阳的情报网，有没有查到瓦岗与王世充或李渊的联络？”

裴清寒摇了摇头，眼神却带着几分凝重：“暂时没有首接联络的证据，但我查到，瓦岗最近在暗中联络河北的几个士族，似乎在拉拢他们。而且，李密最近在瓦岗内部提拔了不少主张‘争夺河北控制权’的将领。”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昨日我去看望瓦岗军的伤员，听到他们的亲兵私下议论，说‘李密主公说了，河北是块肥肉，不能让罗成独占’。”

“果然如此。”罗成的眼神沉了下来，手中的姜汤碗微微晃动，“他们之前派程咬金支援，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削弱窦建德、王世充，等我收复河北失地，就想坐享其成，甚至把我踢开。”乱世之中的盟友情谊，终究还是抵不过利益的诱惑，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没想到瓦岗会这么快就露出獠牙。

“你也别太着急。”裴清寒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眼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贸然与瓦岗翻脸，否则会腹背受敌——王世充还在联络突厥，一旦我们与瓦岗起冲突，他很可能趁机出兵。不如先派人去昌黎，当面问问程咬金，看看他的态度。”

罗成点了点头，认可她的提议：“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就派李锐去一趟昌黎，一方面催促粮草，另一方面探探程咬金的口风。如果程咬金是被李密蒙蔽，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他也是知情者，那我们就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两人正商议着，亲兵来报，说程咬金亲自从昌黎赶来，正在营门外求见。罗成与裴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来得正好。

营房内，程咬金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刚进门就大声嚷嚷：“罗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我特意过来跟你说个事，关于支援粮草的……”

“程将军倒是首接。”罗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我正想问你，瓦岗承诺的两千石粮草，为何逾期未到？还有，你麾下的将领，为何要争夺昌黎城门的守卫权？”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哎呀，粮草的事，是运输途中出了点意外，遇上了山贼，耽搁了几日，我己经让人去催了，很快就到！至于争夺守卫权，都是误会，那些将领不懂规矩，我己经教训过他们了！”

罗成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程咬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他的目光，干笑两声：“罗小子，你放心，我程咬金做事光明磊落，既然答应与你合作，就不会反悔！这次过来，也是想跟你商议，下一步收复渔阳的事，瓦岗军可以当先锋！”

一旁的裴清寒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锋芒：“程将军的心意，我们自然感激。只是渔阳是卢龙塞的屏障，战略位置重要，眼下粮草未到，士兵们也需要休整，不如等粮草到位、军心稳固后，再商议进军之事。另外，关于瓦岗联络河北士族的事，不知程将军是否知情？”

程咬金的脸色更加不自然，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李密主公的安排吧，毕竟瓦岗也需要河北士族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