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七的清晨,卢龙塞的风雪又紧了几分,城墙上的积雪被寒风卷成雪棱,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罗成披着玄色披风,站在城楼最前沿,目光扫过城下开阔的雪原——那是高开道大军必经之路,他己让士兵在雪地里埋下三排尖刺木桩,又在城墙内侧备足了滚石、热油和浸过雪水的棉被。
“世子,所有防守点位都己确认完毕,罗松将军带五百人守东门,徐先生带瓦岗弟兄守西门,南北两门各留两百人,剩余三百人作为机动部队。”亲兵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不是怕冷,是紧张。经历过王世充的猛攻,守军本就疲惫,如今要面对怒气冲冲的高开道,谁都没十足把握。
罗成点了点头,指尖冻得发红,却依旧沉稳:“告诉弟兄们,秦琼表哥带着一千五百名新兵正在赶来支援,最多两日就到。我们只要守住这两天,就能里外夹击,彻底解决高开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楼,士兵们眼中的慌乱少了几分。
转身下城楼时,罗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房门口的裴清寒。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劲装,长发束成马尾,脸上沾了点雪沫,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见罗成过来,她快步上前,递过木盒:“这是我连夜让军匠加固过的护心镜,还有些伤药和暖身的姜茶,你带在身边。”
罗成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心中一暖。他知道裴清寒这几日没合眼,不仅要整理冀州传来的情报,还要带着几名女医官给受伤的士兵换药。“你也别太累了,”他低声道,“后勤和伤员的事,让亲兵多帮衬着点,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裴清寒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却没说丧气话:“我没事。我己让弟兄们把伤员都转移到内城的民房里,还组织了城里的百姓帮忙烧热水、缝补衣物。乱世之中,能多帮衬一把,弟兄们守城也更有底气。”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我根据探子回报画的高开道大军布防推测图,他的主力应该会攻南门——那里地势最平坦,适合大军推进。”
罗成展开纸条,上面的线条清晰,标注着敌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和兵力分布,字迹娟秀却不失利落。他抬头看向裴清寒,眼中满是赞许:“有你这份图,我们的防守就更有针对性了。南门交给我亲自镇守。”
两人正说着,远处的雪原上出现了一队黑点,越来越近,旗帜上“高”字格外醒目。裴清寒退后一步,轻声道:“我去内城照看伤员,你多保重。”罗成点头,将护心镜系在铠甲内,握紧长枪,转身再次冲上城楼:“传我命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与此同时,北平通往卢龙塞的山道上,秦琼正带领一千五百名新兵艰难前行。风雪太大,山道湿滑,不少新兵脚下打滑,摔得满身是雪。秦琼勒住马,回头喊道:“弟兄们,再加把劲!卢龙塞的弟兄们还在等着我们!谁要是走不动了,就喝口姜茶暖暖身子,我们不丢下任何一个人!”出发前他特意让亲兵带上了北平府储备的药材,知道守城将士大概率缺药。
他身边的王小二,脸上冻得通红,却依旧紧紧握着长枪,大声呼应:“秦校尉放心!我们能行!”这几日的训练没白费,新兵们虽然稚嫩,却多了几分军人的坚韧。昨晚宿营时,有两名新兵发烧,秦琼亲自守了半宿,给他们喂药、盖被子,这份体恤让新兵们越发信服。
突然,前方的探马来报:“秦校尉,前面山道旁发现十几名散兵,像是王世充的残部,正在抢劫过往的商队!”秦琼眉头一皱,乱世之中,散兵袭扰百姓是常事。他沉声道:“王小二,你带五十名弟兄,随我去解决他们!其余人原地休整,看好装备!”
赶到现场时,商队的马车己被掀翻,货物散落一地,几名商人蜷缩在角落发抖。秦琼大喝一声:“住手!”散兵们回头见是正规军,顿时慌了神,却仍有头目叫嚣:“识相的别多管闲事!这地界是我们的!”秦琼不废话,双锏一挥冲了上去,王小二带领弟兄们紧随其后。新兵们虽然第一次实战,却牢记秦琼教的“三人枪阵”,互相配合,很快就击溃了散兵。
商人连忙上前道谢,递上几袋干粮。秦琼婉拒了,只让他们尽快离开山道。他看着新兵们,沉声道:“你们看到了,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只有我们守住疆土,他们才能安稳过日子。这就是我们打仗的意义!”新兵们眼神更加坚定,翻身上马,加快了赶路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