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陆赫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此刻已经被仆人们抬到了床上躺着,慢慢的顺着气。
稍微缓过来一些,陆赫赫便冲她做了一揖,表示感谢。
“没想到能在此处碰到姑娘,故人重逢,你又救了在下一命。多谢了。”
“无妨无妨,”既然救人时的举措已然让谢伯都看了个彻底,陈绿卿自然也就不必在他的面前再掩饰些什么了,她同谢伯都介绍道:“夫君,适才忘了介绍,这位便是陆医师,乔医圣的得意门生,也是我的好友,今在此处开设了医馆造福百姓。”
谢伯都听到这话,当下也未曾提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只当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表弟,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冲床上的人点头示意,道:“先生好,刚刚多谢先生替我看诊了。”
心中虽有疑惑,但谢伯都还是将其全都压下了。
现在周围人员复杂,而且还有易亦南在场,并非是同陈绿卿交谈的时机。
无意间居然发现自己的妻子与表弟认识,而且还缘分颇深的样子,谢伯都难免不对陆赫赫消失的那几年产生了几分好奇。
陆赫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何等的奇遇?
一个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的药罐子,为何活到了现在?
谢伯都记得很清楚,陆赫失踪的时候,刚过完十七岁的生辰。
其实起初他对这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表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毕竟是隔了一层的,陆赫自己既然不愿意说,那他便不问。
两人虽然一个为兄一个为弟,但实际上出生时只相差了一个月。
可以说,谢伯都对陆赫比对宫内那几位同父异母的弟妹还亲近。
但既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两人都已长大成人,有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同儿时相比的。
儿时的谢伯都和陆赫可以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但现在的太子殿下和陆医师,却是不能的了。
谢伯都难得的感到了几分心烦。
他有一瞬间都有些厌烦这样的自己了。
这些年姑母的态度并不明朗,在如此风雨飘摇之际,谢伯都不得不对自己的这位表弟也生出几分防备之心。
终归……是与儿时不一样了。
长公主,自家父皇的亲姐姐,而后又嫁入了国公府,实打实的王公贵族,她的支持,对谢伯都来说自然也是十分重要的。
但不如人意的是,谢伯都的这位姑母的态度一直是飘忽不定,在最后的关头究竟选择支持谁,还犹未可知。
此时天意让谢伯都突然发现了姑母失踪近六年的独子,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伯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这位表弟,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旁人或许会认为陆赫只是个靠神丹妙药吊着的药罐子,但和陆赫从小一同长大的谢伯都却明白,他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武虽不成,但单论心思谋略,两人不相上下。
直到几年前,陆赫突然的离家出走,亦或着说——失踪。
长公主几乎是动用了手上所有可用之人,要将整个长安都翻过来寻人,但始终却连陆赫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自此之后,这位自幼体弱的陆郎便彻底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有人说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免父母伤心,主动离开,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此残生,还有人说他是因为国公府的侍卫守护不得力,被长公主的仇家给杀了。
众说纷纭。
但唯一不变的,便是对陆赫已经不在人世的共识。
但谢伯都却不这么认为,他打从心底里便不觉得自己的表弟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