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呆了?殿下可是扯着伤口了?”陈绿卿一面端着汤,一面冲眼前的男人挥挥手,见他仍没反应,赶忙伸手去扯谢伯都身上的寝衣。
医师昨日来瞧过后,为谢伯都取出了箭头,又开了几幅药方。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她,时刻注意他身上的伤口,切莫让其裂开。
那一箭射得刁钻,显然是冲着要人命去的,虽说谢伯都躲开几寸,没射中心脏,但也离心脏没远多少了。
因此,对他的照顾与护理须得格外的上心。如果伤口稍有不慎,真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见谢伯都胸口的纱布上没有血迹,她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伤口裂开了。
转而她又得担心谢伯都是不是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连陈绿卿自己都不得不在心中吐槽自己此刻真像是个操心的老妈子。
可谁叫自己昨日是和谢伯都一起去北山寺的呢?尊贵的太子殿下出了差错,陛下可不会放过自己。
陈绿卿只得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但于此同时,她还得继续自己未完成的盘算,顺利的将谢伯都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替他将人招入自己的麾下。
旁的人也许会觉得疲倦,但她却精神得很。
无论什么时候,凡事只要有利可图,便总会使人格外充满干劲。
谢伯都有他的谋算,而作为棋子的她,亦可在他的棋局中,在不违背棋子步伐的前提下,小小的为自己谋求一些东西。
一番询问,得知谢伯都身体没有大碍后,陈绿卿便准备出门了。
“孤都伤成这样了,太子妃要去何处啊,忒狠心了——”
哪怕不用回头,陈绿卿都能想象出身后人佯怒的神情。修长的眉尾止不住的往下压,压的那双多情眼显得格外的显眼。
若是外人瞧见这个场面,定然会斥责她对夫君不够关心,竟然忍心将他抛在一边,自己出门去。
但陈绿卿自己心中却是门清的。坐在床上的这位太子殿下,气恼的压根儿就不这个。
他恼的是自己那份略显不靠谱的招人计划。
毕竟从一开始,谢伯都便不赞成自己的计划。
是以才会在自己向他申请要出宫去北山寺礼佛时,借故跟着她一起出宫。
虽说自己名义上是他的幕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伯都并不信任自己,甚至说,他对自己颇为提防。
出东宫要向他请示,得到许可后才能出宫;出宫时身边必定有许多护卫,说是保护太子妃,但同时他们也是谢伯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
其实,这些事情安插在历朝历代的每一位太子妃身上都是没毛病的。她们是世俗意义上养在深闺中娇滴滴的花骨朵,自然需要夫君这般的保护。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若放在幕僚的身上,便是不妥了。
一个不受主公信任的幕僚,本事越大,反而越危险。
短时间内谢伯都是绝对不可能会放自己走,至于这个短时间有多久,连陈绿卿自己都猜不出来。
没准日子过着过着,她便再也不能离开了……
既然得在谢伯都手下继续慢慢的熬着,完美完成他发布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进而取得他的信任,便是陈绿卿的首要任务。
为此她思量许久,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计划,只可惜谢伯都并不买账。
不过这却正中陈绿卿的下怀。
她要的就是那人不买账的态度。
做人幕僚的,若是事事都与主公想到一块去,那主公要你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