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绿卿匆匆扫过一眼,看见那一小块高耸起来的外袍,忙不迭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尴尬,发自内心,这回真真是没有半分演戏亦或着是夸张的成分在了。
她开口说道:“好了,我已经看过了,殿下身体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好极了,是我误会您了。
请问现在能睡了吗?”
如果现下房间内能有一个地缝,哪怕是再小,陈绿卿宁可苦学缩骨功,也一定要钻进去。
这场景着实是太尴尬了一些。
不仅误会成自己的夫君那方面有问题,而且她今晚还特意让厨房给谢伯都定制了十全大补餐,
最让陈绿卿后悔的是,自己为了装作贤惠贴心,今夜居然还一个劲的让男人多吃一点……
想起刚刚扫过的那一眼,那个短暂而有漫长的瞬间,她简直是羞愤欲死。
只可惜,她再怎么不去看坐在床上的男子,再怎么一个劲的盯着地面不抬头,地边上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一条缝隙来,给闹了个大红脸的太子妃钻进去。
事情到此已经让陈绿卿心中不是滋味了,偏生谢伯都还不肯就此放过她。
“那可不行,”谢伯都做出一副十分难受的表情,说道:“吃了太子妃为我特意准备的晚膳,孤感觉十分难受,你若不替我解决,我就告到父皇那里去,说你给我下了毒。”
“还是说,般般真的给我下毒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在这般寂静而又不平凡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引人注意。
“胡说八道!怎么不疼死你算了!”
兔子气极了也咬人,更何况陈绿卿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兔子。
虽然面上常常装作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若真觉得她和外表看上去一样软弱可欺,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往年秋日外出狩猎的时候,倒在她弓下的猎物数不胜数。
烈酒,骏马,长弓,她都喜欢得紧。
正如现在,那双挽弓搭箭的手,将猎物一点点控制在自己的掌心。
……
……
“松开一点。”谢伯都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了,但陈绿卿可不管这许多,依旧是我行我素。
“好般般,听话,松开一点,否则你夫君就真得去陆赫那看看了。”谢伯都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的声音显然小了下去,末了,还主动将头低了下去,在她颈边蹭了蹭。
如同是向主人讨得几分奖赏的小狗。
他的眼中有着欲色,水淋淋,湿漉漉的。
谢伯都的发质很硬,在陈绿卿颈上磨蹭的那几下,让她觉得扎的慌。
十分不满意。
眼下两人的身份地位倒是扭转过来了。
刚刚还是她被逗得方寸大乱,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太子在陈绿卿手中讨生活了。
但说实话,用风水轮流转来形容似乎是不太确切的。
毕竟过日子可没有任何的规律,不是今日倒了霉明日便能转运的,说到底还是事在人为。
这世道,无非就是比谁更清醒,谁更能毫无保留的抽身离去。
刚刚今日房间的时候,不能离去的是陈绿卿。
她是实打实的太子妃,若是不曾与太子住在一处,叫那些言官听到了指不定要怎么上折子说呢。
所以哪怕谢伯都要逗她,让她尴尬,陈绿卿也不能把门一开,自己逃之夭夭。
而现在,求人办事的不再是陈绿卿,而是谢伯都了。
她可以随时将自己的手收回去,但谢伯都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人啊,说到底也是动物的一种。
当原始的本能战胜脑海中的理智,便与其他的动物别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