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皇上看听他折回来,脸上又露出一丝嫌弃。
“有件事得同父皇商量。”
皇上懒懒地问:“何事?”
只要无伤大雅,皇上一般是不会回绝赵元邑的要求的。
不过即使真正过分了的要求,大多数时候皇上也是同意的。
不同意没办法,这臭小子磨人的功夫是一流的,只要他自己心里想做这件事儿,就一定会缠得你不得不同意。
上回出征的事就是这样。
赵元邑正了正容色:“父皇,花剌子模那边的矿挖的差不多了。”
皇上皱了皱眉头:“不是才挖了几座矿吗,什么叫挖的差不多了?”
打了胜仗之后,皇上看胡人的东西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东西一样。
这矿山若是在大魏,在中原腹地,那皇上未必会开,一时享乐虽好,可也不能不为子孙后代着想,总得给后人留些东西。
可是如今开的几座矿山多是胡人的,皇上心里就全无负担了。
他是恨不得把花剌子模的矿山都给开了,一点都不给胡人留。
赵元邑道:“留着不也是咱们大魏的吗?等往后要钱了再去挖,没必要一次性都挖完啊。
再说了,如今运回来的那么多金银已经够咱们花上两三年了。”
“可是若是继续挖的话,能用个几十年也是可以的。”
“可父皇您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些钱都流入民间的话,往后百姓受得住吗,官府吃得消吗?”
“嘶……”
皇上一怔,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钱也是一种商品。
物以稀为贵,这钱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如今百姓花一文钱也能买个馒头饱腹,是因为如今钱还值钱,更是因为如今铜钱紧缺,往后若是风调雨顺下去,还会越来越缺铜钱的。
可若是官府干预太多,这么多的银子一下子砸出去了之后,真的是一件好事儿么?百姓有了银子,自然也不稀罕铜钱了。
一旦它不值钱了,买一个东西的价格就会越来越高,父皇您有没有想过,若是往后一个包子要十文钱的话,那去酒楼里头吃一顿饭要多少钱,买一串首饰要多少钱,建造一座宫殿又要多少钱?”
皇上默默地将原本的数翻倍又翻倍,然后被他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吓了一跳。
良久,皇上才明悟了:“物价涌贵,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岂止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往后放任这种情况继续发展的话,只怕会有灭国之灾。”
皇上知道儿子这话不是什么大话,也知道会有这种可能,但是他很不想听到这种可能,随手拍了一下赵元邑:“瞎说什么呢,大魏如今正逢盛世如何会灭国?”
“我只是这么一说。”
赵元邑揉了揉额头,继续道,“当然,以父皇您的眼界跟见识,肯定是不会做出糊涂事儿的。”
皇上咬牙,这话他怎么越听越觉得讽刺:“去去去,少在这里拍马屁,赶紧回东宫做你的事去。
这回要造船的是你,嚷嚷着要出海的也是你,回头要是被前头那些事多的大臣知道了,看他们怎么弹劾你!”
皇上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城,幸灾乐祸道:“从前你年纪小,做错了什么事朕还能帮你兜着,如今你已经住进东宫成了储君,总该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