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立在兴化坊的屋顶,夜风吹动他染血的道袍。
他望向北方。
那片灯火织成的璀璨光海,是平康坊,长安城的心腹之地。
右相李林甫的府邸,就在那片最深处。
“派人监视我……”
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
他从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有人想杀他,他就杀回去。
至於对方是权倾朝野的右相,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在他眼中並无不同。
都是一剑就能斩断脖颈的血肉之躯。
沈默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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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
朱红兽首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子在月下投出狰狞的暗影。
八名精锐护卫手按刀柄,眼神如狼,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人的长街。
噠。
噠。
噠。
一种奇异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人的心跳上。
八名护卫的目光瞬间凝固。
街角,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踏著月光缓步走来。
他身上的血跡已经半干,变成了暗褐色,在青色道袍上如同绽开的死亡之花。
护卫统领的眉心狠狠一跳,向前踏出一步,声色俱厉。
“相府重地,来者止步,速速退去!”
沈默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那扇巨大的朱红门扉上。
“李林甫,可在里面?”
护卫统领的脸色骤然铁青。
直呼当朝右相的名讳?
这是在找死!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撕裂夜色,如匹练般直劈沈默面门。
这一刀凝结了他沙场百战的杀气,狠辣,迅猛。
可在沈默的视野里,这道刀光慢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刀,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不偏不倚地夹住了刀身。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护卫统领感觉自己全力劈出的长刀,仿佛砍进了一片寒冰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太慢了。”
沈默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