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笼罩整个长安城、让万物失声的浩瀚意志,终於如退潮般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沈默站在原地,背脊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青衫紧贴在身上。
呼吸急促。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比他面对千军万马的衝锋还要凶险万倍。
若非脑海中这面神秘的镜子……
沈默有种清晰的预感——自己此刻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个化作光点消失的女人好多少。
是镜子救了我。
沈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自己脑海里的镜子,究竟是什么来歷?
竟然能让所谓的主神都畏惧至此。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默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主神空间的权限虽然珍贵,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沈默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女身上。
那股因搏杀而沸腾的滔天杀意,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悄然冰消雪融。
杨玉环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
那个金髮女人在沈默面前凭空分解、化光消失的诡异景象,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直到一双皂靴,停在了她面前。
她缓缓抬头。
泪眼婆娑。
眼前的人,青衫猎猎,面容清俊。
眉宇间的冷冽杀伐之气尚未完全散尽,但那双看著她的眼睛,却深邃而寧静。
是镜中的那个人。
他真的……从镜子里出来了。
“道长……”
杨玉环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此刻的她,像是在风浪中飘摇许久、终於找到港湾的孩子。
所有的委屈、惊恐,在这一刻尽数奔涌出来。
沈默看著她。
这个少女,曾在镜中与他嘰嘰喳喳,那时她总带著好奇与憧憬。
而此刻,她蜷缩在废墟中。
髮髻凌乱。
衣衫沾满尘土。
脸颊上还有那道刺目的红痕。
沈默的喉咙微微发紧。
他见过太多死亡,也杀过太多恶人。
但此刻看著这个少女惊恐无助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本该在闺阁中安然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