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
仅仅只是一颤。
他身后的四子却齐齐变色!他们看得分明,就在马鈺真气探入的剎那,这位修为早已深不可测的掌教师兄,头顶竟“嗤”的一声,蒸起一道笔直的白气!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马鈺身下的那张千年铁木所制的掌教大椅,扶手处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內息暴走!
能让掌教师兄失態至此,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良久。
马鈺终於缓缓收回了手指,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神剧震的话。
“师弟所言,分毫不差。”
“此非人力可修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乃大道自成之体。”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怀疑!
丘处机猛地站起,双目杀机爆射,死死盯住角落里早已面如死灰的赵志敬。
“掌教师兄!此獠心术不正,险些毁我全真教千载道基!当如何处置!”
马鈺没有回答,他深邃的目光转向沈默,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沈默,此事因你而起。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默身上。
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场考验。
考验这位身负“道胎”的少年,其心性究竟如何。
赵志敬也猛地抬头,眼中带著最后一丝乞求,望向这个他之前百般欺凌的道童。
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志敬,隨即迎上马鈺的视线,缓缓开口。
“弟子不知。”
“他於我,已如昨日尘埃,无关紧要。”
“一切,全凭掌教与各位真人按门规处置便是。”
此言一出,五子眼中齐齐精光一闪!
好一个“昨日尘埃,无关紧要”!
这番话里,没有少年人的睚眥必报,更没有故作姿態的虚偽宽宏。
而是一种真正发自骨子里的淡漠与超然。
仿佛他的境界,已不屑於为这点恩怨停留分毫。
这份心性,才配得上这身道体!
马鈺眼中透出浓浓的讚许,他点了点头,隨即看向赵志敬,语气恢復了掌教的威严与冰冷。
“废去武功,逐出山门。”
话音未落,王处一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
在赵志敬悽厉的惨叫响起之前,一指点在其丹田之上,隨后像拎一条死狗般,將他拖出了大殿。
乾脆利落。
一个前途无量的三代首座,就此沦为废人。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下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沈默身上。
如何对待这尊“活著的道胎”,成了五位宗师级人物,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大,也是最幸福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