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煊扑通跪下:amp;臣。。。臣谢皇上恩典!amp;
皇上满意地合上摺扇:amp;你年纪尚轻,就先做个千户吧。隱六!amp;一个精瘦的汉子应声而出,amp;萧千户赴苏州期间,你暂任副千户辅佐。amp;
待皇上起驾回宫,忠顺王一把拎起还跪在地上的儿子,压低声音道:amp;小兔崽子,你知道执金卫是什么吗就敢答应?amp;
萧承煊眨巴著眼睛:amp;不就是个官嘛。。。amp;
amp;那是天子耳目!amp;忠顺王气得鬍子直翘,amp;专司监察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amp;
少年这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amp;所以皇伯伯是让我。。。当特务头子?amp;
萧承炯扶额嘆息,已经开始为苏州官场默哀了。
忠顺王爷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颤抖著手指了指小儿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隱六,最终重重地嘆了口气:amp;老大,你跟他说吧,为父有些头晕。amp;
说完这话,王爷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矫健的步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头晕之人该有的样子。
萧承炯与隱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世子殿下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从袖中掏出一本薄册子:amp;来,我们从执金卫的建制开始讲起。。。amp;
这一讲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从日暮西沉到月上中天,书房里的烛火换了两回。
萧承炯说得口乾舌燥,隱六补充得精疲力尽,而坐在太师椅上的萧承煊则像块海绵似的,拼命吸收著这些前所未闻的知识。
amp;所以执金卫其实是皇上的耳目,专门负责。。。amp;萧承煊掰著手指头数,amp;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缉拿要犯。。。amp;
amp;还有最重要的,amp;隱六低声补充,amp;直接对皇上负责,不受三省六部节制。amp;
萧承炯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著弟弟似懂非懂的样子,心中暗自嘆息。
他不得不承认,以承煊这般耿直的性子,实在不適合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周旋。
但皇命难违,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忠顺王府的威名,让那些老狐狸们不敢轻易算计这个愣头青。
隱六正欲告退隱身,却被萧承煊一把拽住了衣袖:amp;等等!amp;
amp;千户大人有何吩咐?amp;
amp;从今往后,你跟在我身边时不准隱身。amp;萧承煊一本正经地说,amp;总不能我有事找你时,你每次都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吧?多嚇人啊!amp;
隱六愣了一下:amp;属下遵命。不过。。。属下名叫隱六。amp;
amp;我当然知道!amp;萧承煊翻了个白眼,amp;但隱六这名字太明显了,一叫不就暴露身份了?这样,取个同音的,就叫引路好了。amp;
隱六——现在该叫引路了——略一思索,发现这个紈絝公子竟出人意料地心细。他抱拳行礼:amp;属下引路,谢千户大人赐名。amp;
萧承炯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弟弟还能考虑到这一层,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amp;还有你这身打扮也不行。amp;萧承煊上下打量著引路,嫌弃地撇撇嘴。
引路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棉布长衫,这是隱卫外出的標准的便装,既不起眼又方便行动:amp;属下这衣服。。。有何不妥?amp;
amp;拜託!amp;萧承煊夸张地摊手,amp;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少爷,身边跟著个穿得跟伙夫似的人,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amp;
他转头朝门外喊道,amp;来福!去把我哥新做的那两套暗色锦袍拿来!amp;
萧承炯忍不住扶额:amp;那是我的新衣。。。amp;
amp;哎呀大哥,反正你穿什么都一样威严。amp;
萧承煊笑嘻嘻地摆手,amp;明日就要启程,来不及现做了,先凑合著穿。等到了苏州,我再找最好的裁缝给你量身定做几套。amp;
他拍了拍引路的肩膀,amp;放心,保准让你比那些知府老爷还气派!amp;
引路看著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少年千户,忽然觉得这次任务或许没有想像中那么艰难。
虽然这位小祖宗对官场规矩一窍不通,但这份机灵劲儿和待人真诚的態度,倒也別具一格。
amp;属下谢千户大人厚爱。amp;引路郑重行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萧承炯望著弟弟兴冲冲地指挥下人收拾行装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他忽然有些明白皇上的用意了——或许正是承煊这份赤子之心,才是执金卫最需要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