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有些为难。
少年嘴角又是朝下一耷拉。
得,徒有这天真无邪的外貌,内里子还是个脾气倔的小祖宗。
桃夭夭:“……也不是不好取。”
她抓起毛笔,用未蘸取墨汁的笔敲了敲脑袋,苦思冥想,终于试探性问道:“桃梓?”
少年笑眯眯的。
“好。”
嗯?就这么草率决定了?
她觉得有些不妥,又提议道:“桃桦?”
少年还是笑着。
“行。”
合着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啊。
她不死心地接着问道:“桃舒?”
少年面不改色。
“嗯。”
桃夭夭莫名有种挫败感。
这和问“你想吃什么”,然后回答“都可以”有区别吗?
她把毛笔往桌上一丢,自暴自弃地摆摆手。
“我本就不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人,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叫什么,随便取一个凑合得了。”
少年看着桃夭夭甩笔,继而将脑袋压在桌子上,手垫着下巴,神色恹恹。
他拾起那支险些被甩落桌面的笔,用笔杆末戳了下桃夭夭的手臂。
桃夭夭挑起一边眉梢,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着他。
“干嘛?”
少年偏过脸,轻声问道:“生气?”
桃夭夭嘟囔着回道:“没有。”
她能生什么气?
就算生气也是生自己的闷气。
少年捏了捏笔杆子,抿唇想了想,左手挽起右手的袖子,提笔蘸墨。
不过呼吸间,一个飘逸灵动的“澍”字写得行云流水,赫然呈在纸上。
桃夭夭惊讶地直起腰背。
这字是真潇洒漂亮啊,不仅背透遒劲有力,还处处流露出恣意随性,瞧着架势,少说也得日日练习,习个三年五载的。
这少年看着年纪并不大,细皮嫩肉的,先前桃夭夭只是估摸着他未及弱冠,如今细细看来,应该才十七八岁而已,如此年轻的少年郎,竟有这样一手好字?为人时该是书香门第的子弟吧。
桃夭夭连连叹息,书香门第家的后代通常被保护得极好,不是谏言于朝堂之上,便致力于百姓之间,鲜少奔波在战火连天的沙场里。
也不知道这家伙经历了什么,少年早逝。
她兀自想着,眼神中便带了几分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