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到了门边,藉机朝外头瞧,萧鐸頎长的身影在前头,关长风和宫人紧跟后头,在后头是別馆的寺人跟著,浩浩荡荡的一长串。
这一行人一走,望春台周遭就清净了一大片,正是防守空虚的时候。
只是裴少府和阿蛮还在廊下守著,我便交代他们,“我累坏了,要好好睡一觉,你们公子回来前,不要叫醒我。”
阿蛮又纠正我,“小昭姑娘,是『公子,是『我们公子,不是『你们公子。”
我改了口,应付了事,“是,是我们公子。”
阿蛮耐心嘱咐道,“小昭姑娘又要照顾公子,又要照顾弟弟,还要照顾大昭姑娘,自然累坏了,就放心好好睡一觉吧,奴和裴將军不吵小昭姑娘。”
言罢这才掩了木纱门。
回了室內,赶紧解下铃鐺。
铃鐺就套在大猫头上,猫在里头走动自然会响,就能营造出我还在望春台的假象,稳住外头值守的人。
帛带取来,把夔纹翘首刀绑在小腿,裙袍一放,瞒天过海,不是火眼金睛,谁也察觉不了。
东虢虎能带我和宜鳩走最好,若不能,我自然也有最快的传出消息的法子。
此刻天色已暗,正方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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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虢虎的印信藏在袖中,一切安置妥当,悄然从后门出去,东虢虎已经在廊间松影里等我了,一把拉著我进了暗处,问我,“想好了?”
我乖乖地应答,没有甩开他,“想好了。”
东虢虎这便拉著我的手腕往前走,从前,他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拉著我走的。
左拐右拐,就拐进了一间客舍,大抵就是他在別馆下榻的地方。
內里暗沉沉的,只在外室燃了微黄的一烛。
跟著进了內室,黑洞洞的愈发叫人不安,心头突突跳著,我问他,“为什么不点灯?”
东虢虎奇道,“我要尝鲜,点灯干什么?”
他说的有道理,若点了灯,烛光就会把里头的影子大大地打在木纱的门窗上。
別馆这处一点儿都不好,里头的人若想暗中搞什么手脚,就休想有什么秘密。
他说著话,就要扯我腰间的丝絛。
我拽紧丝絛拦住他,“东虢虎,你知道誆我会怎样吗?”
东虢虎眉头一挑,“会怎样?”
我仰头凝眉瞪著他,“敢誆我,我就杀了你!”
东虢虎笑了一声,我闹著杀萧鐸,杀了快二百五十天,一次也没有杀成,他大约觉得十分好笑。
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把人逼到绝路上,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若果真带我和宜鳩出去,那便你好我好,相安无事。
胆敢誆我骗我,我袖中的夔纹翘首刀锋利无比,虽不能手刃之,我也必有自己的主张。
即便觉得十分好笑,但东虢虎还是认真答了我,“誆你干什么,我的人就在別馆,十几號人,带个人出去不是轻而易举。我是郢都的贵客,谁敢查我东虢虎的人?”
他说得有道理,他的人进进出出,別馆从没有人查过一回。
见我兀自立著不鬆手,东虢虎便问,“稷昭昭,你该不会又反悔了?你要是反悔,回去就是。明日一早,我走我的阳关路,你就在別馆走你的独木桥。”
我问他,不问清楚,怎么搞清楚底细,“我没有反悔,但事关重大,总得问个清楚明白。”
“你问。”
“你不怕与萧鐸翻脸?”
东虢虎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怕什么,早晚的事罢了。我是虢国公子,我有兵马,抢人,我不怕他。”
他说得有道理,如今大周再没有了,各方诸侯爭霸,必定要天下大乱,楚、虢、郑这几个盟国合作的基础已去,面上的和平很快也就要终结,早晚是一场又一场的恶战。
我再问他,“得罪萧鐸,你图什么?”
东虢虎笑,“就图你,想吃一口。一口不够,我想把你养在上阳。我把宜鳩送来,就是为了换你,可萧弃之反悔了,他不肯给,不肯给,我只好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