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垂手放下车幔。
马车渐行渐远,柳时客望着那辆马车的背影,脑海中浮现起方才在车内与梁王的谈话。
“……你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说吧,为何要参阿灼?”
“臣于这上阳城中,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朝臣鄙夷臣,同僚不服臣,唯有王爷您——曾对臣表现出些许的欣赏和肯定。”
“臣觉得,王爷既然肯定了臣的策论,那证明在王爷眼里臣这个状元郎就不是徒有虚名的。
或许……臣能够为王爷所用?”
“为本王所用?柳时客,你不是自诩要为民请命吗?你今日此举,不像是个清官该做的事,更像是……在攀附权贵啊。”
“上阳凶险,尔虞我诈。
王爷,在为民请命之前,臣必须要在城中安身立足。”
柳时客深吸一口气:“王爷,臣必须要活下去。”
梁王微微眯起眼:“为什么选中本王?”
“因为臣想做那飞鸟,而王爷是臣择中的良木。”
柳时客娓娓道来:“姜国上下谁人不知,梁王爷德高望重,公正严明。
臣相信,只有王爷这样正直的人才能做臣的靠山。”
“因为,我们都想要这姜国安定,想要这江山社稷无虞。”
梁王闻言轻笑:“那你为何非要用弹劾这种方式?”
柳时客苦笑道:“既然是要投靠梁王爷,那边不能叫旁人瞧出猫腻,毕竟王爷您比臣更清楚——梁王府树大招风,已经惹了很多有心之人不满。
臣当众弹劾楼世子,一来是为了让旁人以为我与梁王府不和,二是因为楼世子他……确实几次三番纠缠于臣,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
梁王闻言一顿,随即微微向后倾身,抬手抚着下巴略一沉吟。
“柳时客,你的确很有胆识。”
“不过,你这般行事鲁莽,我怎么保证你为我所用后不会误事?”
“王爷教训得是,今后臣定当三思而后行。
只是王爷,如今的局势于臣而言,若是臣不豁出性命,可能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朝中上下多少双眼睛正对臣虎视眈眈,还有那捕风捉影的皇宫暗卫——王爷,臣除了以性命做赌,真的没有其他东西能用来做筹码了。”
梁王眉头微皱,道:“柳时客,枪打出头鸟,你既为我所用就免不得周旋于朝中的豺狼虎豹之中。
你当真不怕?”
“臣一无所有,不怕。”
“柳时客,你果真不是一般女子。”
“敢用性命做赌注,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子。”
梁王放缓了声音,沉声道:“不过今后,你就不只有性命可以做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