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小羊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那张清秀的脸上,有好奇,有不安,还有些魏禾怜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魏禾怜反问。
“因为师兄从来不带女孩子回来。”
小羊的声音更低了,“以前有山下村子的姑娘来找他,他都躲得远远的。可这次他背著你走了七天七夜。”
魏禾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著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看著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在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羊姑娘,”她轻声说,“我和你师兄只是同伴。他救我,是因为我救过他。没有別的原因。”
小羊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她说,但眼神里依然有挥之不去的疑虑,“可是魏姐姐,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別让师兄为你冒险。”
小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师兄他……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其实比谁都重情义。以前二牛哥出事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山顶站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师尊说,他这是『执念太重。”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想再看师兄那样了。”
魏禾怜沉默。
她想起在废墟里,陆轻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想起在星泪井底,他毫不犹豫吞下混沌源露的模样;
想起刚才在丹室,他对风玄子说“弟子明白”时的眼神。
重情义。
或者说,太容易把別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
“我答应你。”魏禾怜说,“我不会让他为我冒险。”
小羊鬆了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
“那魏姐姐好好休息,”她说,“我先走了。”
她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魏禾怜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月光,许久,轻轻嘆了口气。
———
子时。
疼痛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钝痛,是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魏禾怜蜷缩在床上,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鬢髮。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灰纹正在加速蔓延。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