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汝愚再次逼近一步,气势逼人,“事实俱在,何须多言?韩侂胄识人不明,误国误民!请陛下下旨,革去韩侂胄枢密使之职,即刻捉拿史弥远!”
赵扩的手指紧紧抓著龙椅的扶手。面对宰相和满朝清流的压力,他那耳根子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赵扩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擬旨吧……”
旁边的太监捧起圣旨,提起了硃笔。
韩侂胄轻嘆一声,准备启奏
同时赵汝愚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贏了。这一仗,不仅拔掉了史弥远这个钉子,还能顺势打残韩侂胄。
就在太监的笔尖即將落在圣旨上的那一瞬间。
“报——!!!”
一声悽厉而又高亢的长啸,仿佛一道惊雷,硬生生撕裂了紫宸殿沉闷的空气。
一名殿前司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到殿门口,因为跑得太急,甚至甩掉了一只靴子。
“报……启奏陛下!”
传令兵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提举国用所、起居郎史弥远……史大人,覲见——!”
赵汝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韩侂胄猛地抬起头,袖子里的手骤然鬆开,那份密奏滑回了深处。
赵扩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声音发颤:“他……他来了?人呢?钱呢?”
“宣!”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沉重的殿门缓缓大开。
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御道。
在那光影交界处,一个身影大步走来。
史弥远。
他没有整理仪容。那身緋红色的官袍上沾满了运河的泥点和灰尘,髮髻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
他无视了两侧那些惊愕、愤恨、嘲讽的目光,径直走到御阶之下,推金山倒玉柱,重重一跪。
“臣,史弥远。”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金石般的硬气:
“幸不辱命!钱,到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看。
没人。没车。没箱子。
“钱?”
户部尚书赵党忍不住嗤笑出声,打破了沉默,“史大人,你两手空空而来,钱在哪里?莫非是藏在你那袖子里不成?”
赵汝愚也冷冷道:“史弥远,金殿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若是拿不出三十万贯,你这就是罪加一等!”
史弥远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转过身,面对著满朝文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钱太多,太重。殿门太窄,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