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茶叶蛋重新放回去,沈招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五毛钱一个,沈招娣捨不得吃。
关上门,双手抱膝,沈招娣就这样靠在床边看著外面洒在院子里的月光出神。
偶尔几声此起彼伏的犬吠,以及外面马路上嘈杂的人行道过说话的声音,让沈招娣感觉一切都在梦里。
自己来到了深市,终於逃离了那里。
一路从山城过来,沈招娣或搭车或走路,渴了就找人討碗水,饿了就吃攒的馒头挖的野菜。
脸上也用锅底灰抹了。
就这样一路过来沈招娣都是小心谨慎,也遇到过许多不怀好意的人。
没有像现在这样轻鬆放心。
听著陈明轩的鼾声,沈招娣不由的想起当时自己和大家一起游过布吉河,见到陈明轩扑腾几下沉了下去。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这是一条生命,还是个大学生。
老家人都说大学生是天上的文曲星,要是死在这里怪可惜的。
当然沈招娣心里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自己一个大字不识的毛丫头,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沈招娣心里也没底。
要是能有个人照顾,那比自己一个人要好的多。
今日一天跟著这个叫陈明轩的大学生老乡,沈招娣觉得对方行事虽然有点邪,但也知道陈明轩说的对。
那两人好凶,陈明轩做的也不错。
要是他们自己不贪心,怎么会上当了?
不过这样剑走偏锋也不是长久的事。
只能小心的劝著。
自己也可以去打工的,这里工资高,两个人省一点完全够的。
见到陈明轩能听进去,沈招娣很高兴。
自己第一次吃了猪脚饭、喝了那个什么可乐。
还第一次穿的这么漂亮,就算县城的干部也没有这么洋气。
那一刻沈招娣很满足。
就是有点不踏实,感觉一切都像在梦里。
而到了晚上,陈明轩就凭著三寸不烂之舌租了房子。
两人终於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直到这一刻沈招娣才感觉到心里踏实了些。
从下午忙到晚上,沈招娣一点也不嫌累,反而觉得很开心。
看的出来,陈明轩很想赚钱。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沈招娣想著能做一点是一点。
想著炉子里煨的九十九个茶叶蛋,沈招娣准备明天再去买些苞谷回来。
到时再煮一煮。
想著想著,沈招娣打著瞌睡听著隔壁陈明轩的鼾声,心里带著几分依赖,不自觉的睡了。
抱著膝盖的手一松,一根磨得光滑的锥子从袖口慢慢的滑落了下来。
还有自己其实也不是结巴。
翌日一早,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將深市从沉睡中唤醒。
外面嘈杂的声响,以及楼下匆匆的步伐让陈明轩感觉一切还在梦里。
直到看到房间內简朴的陈设,以及玻璃窗外低矮的建筑,穿著破旧的行人,陈明轩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回到了1990年的深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