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臣将白雪菡送到明熙楼。
二人刚行过堂屋,便听见林氏的啜泣声。
“我的儿,你可不能再吓母亲,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他们走进去,见林氏伏在床前,谢旭章额上盖着热帕子,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经像是回到了昏迷时的模样。
“母亲安好,大爷如何了?”白雪菡上前扶起林氏。
谢旭章听见她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
林氏道:“晨起便说头痛,你不知道,方才我来时,他疼得浑身抽搐,这会儿没力气了才消停些!”
谢旭章看着白雪菡,似乎有话要说,她走过去,弯腰看着他。
谢月臣转过头,对母亲道:“大夫呢?”
“刚瞧过了,说是旧疾复发,只能硬熬,我让他开了几帖药给你大哥补身子。”
他摘下自己的腰牌,吩咐李桂:“去请太医。”
林氏一面拭泪,一面将床前的位置让给白雪菡。
“妹妹……”谢旭章气若游丝,白雪菡不得不低下头,靠近去听。
“我梦见……你又跟我玩捉迷藏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白雪菡却福至心灵。
那年金陵的冬天格外冷,她许久都没有等到飞进白府的鸟儿。
终日苦闷无趣,晨起伺候完白婉儿,便蹲在假山后发呆。
谢旭章摇着轮椅,到处找她,白雪菡就在一旁看着,不想跟他玩,便没有出声。
谢旭章每次来找她,都屏退下人,因此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么大的雪,谢家的大少爷还会在后院游荡。
很快,他身上便落满了银白如羽的雪花。
谢旭章冻得直哆嗦,还大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带了点心来,你要不要喂鸟?”
白雪菡不答。
他不知道天冷了,连鸟也不爱来了。
也不知道她其实不喜欢他,因为自己总要被迫讨他开心,像个供人观赏的戏子。
直到谢旭章被冻得摇不动轮椅,白雪菡疑心他会死在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出去,把他推进屋里。
“你一直都在?”谢旭章讶异地看着她。
白雪菡不语,年幼的孩子难免有些脾气。
少年一笑,抖落睫毛上的雪:“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白雪菡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