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谢旭章病入膏肓,几度昏迷,老太君抱着他大哭。
有天夜里,他忽然醒转过来,气色比往常都好。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只怕是回光返照。
父母小心翼翼地问他想要什么。
谢旭章便向林氏道:“母亲,我只有一个心愿,我想娶白雪菡。”
他病得糊涂,没意识自己口中的名字于众人而言是个陌生人。
“谁是白雪菡?”谢昱皱眉。
林氏这才想起来,谢旭章少时便跟她提过,金陵白氏有个小姑娘,经常照顾他。
“是白家的大姑娘吧?”
三房太太陈氏道:“那孩子似乎是庶出……”
老太君心疼孙子,自然无所不应:“只要身家清白,娶回来便是。”
“老太太说得是,”林氏连忙点头,“而且冲一冲也好,兴许子熹的病就此好了。”
国公府便派人去提亲,于是才有了之后的事。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好孩子,你是子熹选中的人。”
白雪菡听得麻木,更希望自己能被蒙在鼓里:“母亲,如今我已是二爷之妻了。”
“我自然记得,可是雪菡,你兄长的身子你也是知道的,也不知还有多少醒着的日子……”
林氏道:“你就当可怜可怜他,暂且不要说破。”
白雪菡觉得像有一团棉花堵住了胸口,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半年来,林氏待她甚好,犹如亲生女儿,如今见婆母这般为难,白雪菡不忍拂了她的意。
“儿媳明白了。”
“走吧,跟我去瞧瞧子熹。”
林氏不由分说,抓住白雪菡的手,便带着她走出弘毅阁。
一路上,林氏不着痕迹地看了她几眼。
平心而论,白雪菡刚嫁进来时,林氏是不满意这个儿媳的。
她生得一张娇媚白净的瓜子脸,桃花眼太过俏丽,惹眼得不像个大家闺秀。
大家族的夫人,还是该以端庄持重为妙。
不过天长地久,慢慢相处下来,林氏发觉白雪菡虽然生得这副样子,性情却是截然不同。
她做事周到体面,为人本分守规矩,协理自己管家时极有分寸。
若说做主母,也算够资格了。
所以这段时日,林氏便开始把绝大部分家事都交到她手中,由她料理。
若非谢旭章忽然醒来,林氏也不会重新开始审视这个儿媳妇。
当初儿子病重心心念念,非要娶她为妻,如今看来,白雪菡这张脸的确容易招惹是非。
哪怕不看脸,她通身的婀娜之气,也还是太过显眼。
洞房之夜,林氏得知两个儿媳走错了门,连忙赶过来。
便见白雪菡急匆匆拢住衣物,白皙的脖颈间,尽是暧昧红痕。
她满面绯红,双目盈满泪珠,端得是楚楚动人。
再往旁边一看,那自小冷心冷情的谢月臣立于不远处,一言不发。
林氏几乎不敢相信,如此荒唐的事,竟发生在了自己儿子们身上。
老二向来也不是个急性子,何况他素有洁癖,她还怕新婚之夜,他会怠慢了新娘。
谁知他竟把礼行得如此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