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他刚走几步,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噔噔噔~”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突然从远处响起,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木板,又像是重物在泥土中蠕动,隱隱从地底传来,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如果换做寻常时候,或是未入武道之前,他肯定听不清楚。
但林泓已踏入通脉境,五感远超常人,气血流转间,连地面的震动都能清晰感知,一下子听出这个声音来自后院。
林泓下意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门外,气血沉凝,右手死死攥住腰间的高碳合金刀,左手持著霰弹枪,一步一步的循声而去。
隨著他穿过正房侧门,那个声音越来越真切,与此同时,他刚进来闻到的恶臭味也越发浓烈,其混合著厨房飘来的油腻腥气,让人胃里翻涌。
林泓忍著噁心,缓缓来到厨房外,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他探头望去,厨房內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屋內处处透著有人使用过的痕跡:墙角掛著几串风乾的肉块,用麻绳綑扎得紧实,表面结著一层黑褐色的硬壳,显然是长期储存的“口粮”。
大水缸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著一层油腻的浮沫,水面还倒映著天花板的黑影,看著令人发瘮。
整个厨房看不到半点蔬菜的影子,唯有各式各样的肉,或掛或放,占据了大半空间,一股油腻的腥气混杂著腐臭,几乎要將人呛晕。
林泓强压著反胃的衝动,循著那沉闷的声响继续摸索,最终停在厨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盖前。
只见木盖与地面严丝合缝,上面还压著一块沉重的青石板,显然是刻意隱藏。
声响正是从木盖下方传来,“咚咚”作响,像是有人用头在反覆撞击什么,沉闷而绝望。
他搬开青石板,握紧霰弹枪,俯身將木盖掀开一条缝隙。
骤然间,一股更浓烈、更刺鼻的腐臭瞬间喷涌而出,让林泓几欲作呕,而里面的情况更让他瞬间愣在当场,胃里翻腾。
“这~这~”林泓颤颤巍巍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语,浑身几乎都要打颤了。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哪里是什么地窖,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地窖四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罐口敞开,里面浸泡著残缺的肢体,地面上散落著各种残肢与碎骨,看得让他头皮发麻。
而地窖中央,一个木囚笼被掛在上空,里面蜷缩著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那人的手脚早已被齐根斩断,只能摊在囚笼上,嘴巴更是张大,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当他看到林泓的瞬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一次次用额头撞击囚笼的木栏杆,发出“咚咚”的闷响,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落,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此刻林泓终於知道那个怪声的源头是哪里了。
但是此刻的一切,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是没见过被邪气感染的邪魔,也不是没见过吃人的怪物。
但像这般的折磨人,还出现在他面前的,他是第一次看见。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