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今日不止送年货还是头一回送货上门,又在黄绣娘那处耽搁些许,家来已是迟了。
可即便这样,林家也还是热闹,今年走动的人家多了好些。
幸而今年家里将屋子大修一番,又添置了好些桌椅物什,吴麽麽和苗娘子又将家里打理得多是整齐。
炭火、糕点和好茶样样不缺,便是突然有客走动也不会失了礼数。
林真笑得累,可瞧着家里人都一副高兴模样,她也不好扫兴。
特别是她屠户爹,好客得很。
晚间,林真搂着汤婆子裹成一团,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年假。
后日三十要祭祖,早起;初一要拜年,早起;初二她姑要回来,还是早起。
初三,可睡懒覺,好!
初四,要送货,烦!
啊!
她的假期,她都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三十祭祖,能不去麽?”
林真翌日,瞧见她爹就是这一句。
“嗬!
可不敢乱说,真姐儿,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呢!
为这,族长险些与族老吵……”
“吵起来了?”
林真凑近。
“没,没有!”
林屠户有些心虚,摆摆手,又虎着脸道。
“三十那日,可得精神些!
唉,临近年关,寻不着梳头娘子,不然,爹一准儿给你请个梳头娘子来!”
林真撇嘴,没拆穿他爹,那些个族老能说甚,她不用想都曉得,几千年来都是那一套。
说甚女人进不得祠堂,那祭祖的东西是谁操持的?你供奉的排位上,妻那一行,要不先划去?
真真自相矛盾,无理又荒谬。
没意思得紧,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真姐儿,可晓得了?”
林屠户很紧张。
“晓得了,晓得了,我穿黄绣娘送的那件,大红的缎面灰鼠褙子总成了罢?”
三十一早,林真被贺景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