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城市像一块被反复擦拭的玻璃,透明却布满裂痕。小雨站在皇后区图书馆的台阶上,手中攥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时间简史》初版,1988年印刷。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实验室门口,背景是“蜂巢计划”奠基仪式的横幅。女人左耳后,隐约可见蝙蝠图腾的烙印。
她认得那张脸。
那是母亲。
可这张照片不该存在。根据官方记录,“蜂巢”项目直到1936年才正式立项,而母亲出生于1972年。时间对不上,记忆更不对劲。自从那天清晨从梦中惊醒,手腕多出红绳,手机收到那条诡异短信后,她的世界就开始出现细小的错位:课本上的公式会突然变成陌生符号;路人的侧脸会在眨眼间换成另一个人;最可怕的是,每当她闭眼入睡,耳边总会响起钟声??不多不少,十三下。
而现在,这本书、这张照片,像是从时间裂缝里爬出来的证物。
她翻到扉页,一行手写小字映入眼帘:
>“给未来的你:别信他们说的历史。真相不在过去,在选择之间。”
>??林婉秋,1924。10。16
笔迹颤抖,墨水已褪成暗褐色,却仍透着一股决绝。
小雨的手指微微发抖。母亲死于她五岁那年的一场车祸,尸骨无存。可这行字的落款日期……是1924年?!
“不可能……”她喃喃,“除非……”
除非母亲也穿越过。
除非她也曾跃入时茧,试图改写命运。
图书馆内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飘来一丝铁锈味。她猛地回头,发现阅览室角落坐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读报。报纸标题赫然是:《太平洋运输公司货轮失联,疑涉非法实验品运输》。
日期:1924年10月18日。
可今天是2024年5月12日。
男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被烧伤的脸,右眼浑浊如雾。他冲她微微一笑,嘴唇无声开合,打出一段唇语:
>“你比我想象中快。”
小雨心脏骤停。
那是陈默年轻时的模样??在她十岁生日那天送她怀表的男人,也是后来在地下室为她挡下清道夫一击的残破战士。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
她想逃,双腿却像钉在原地。书页间的照片突然自燃,火焰无声蔓延,烧出一个圆形空洞,正对着母亲的脸。透过那个洞,她看见了现实的背面??无数条时间线交织成网,每一条线上都有一个“林小雨”,有的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注射药剂,有的跪在废墟中仰天嘶吼,有的则静静躺在玻璃舱内,双眼睁开,灵魂早已离体。
而其中一条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那是她的线。
“认知污染已达临界值。”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的存在正在撕裂时间锚定结构。每一次你记住不该记起的事,现实就会多一道裂痕。”
“所以你是来抹除我的?”小雨冷笑,“像你们之前做的那样?把我变成‘未发生’?”
“不。”他站起身,报纸化作灰烬飘散,“我是来帮你完成最后一步。”
“哪一步?”
“成为真正的‘守门人’。”
他走向她,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浮现出一圈涟漪般的光纹。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怀表??正是当年送给她的那一块。表盖打开,里面没有银色水珠,只有一粒微缩的黑色球体,表面裂痕中星辰闪烁。
是时茧的核心残片。
“它一直在等你回来。”他说,“不是作为武器,也不是作为钥匙,而是作为……选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