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会稽纸的手艺,弄得妻离子散。
若是这林家想打别的主意,他是万万不肯的!
“放心,会稽纸在我那小铺子里且还不容易往外卖呢!
您那手艺自个儿留着罢。”
林真撇撇嘴,疑心病太重了些。
“这造纸一术,您应当比我懂得多。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是曉得如何造纸,可造出来的纸……当稿纸且不够格的。”
为着打消毕老的疑虑,林真不惜自揭其短。
她没想过发挥金手指的作用,苏出造纸术麽?
她不仅想过,且在瞧过文作铺子多是中下档的纸好卖后,她还付诸行动。
结果嘛,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她不是这块料。
她弄出来的纸,只是有个纸的模样,别说蘸了墨汁儿写字了,多揉几下,就会当场表演一个四分五裂给她瞧。
“如此,您可还有疑问?”
林真问道,稍微有些神。
出门半月有余,她有些想小崽子了。
毕老沉默着摇摇头。
“成,您便与我一道回村罢。”
两辆骡车一前一后出城去,前面是贺景与林真;后面是大壯和毕老,大壮往后要跟着毕老学造纸,此时留他照顾毕老也不算突兀,免得那小老头疑心病又犯了。
“我怎瞧着你,似乎对毕老有些不耐?”
只有倆人时,贺景一向是有话直说的。
林真一惊:“如此明显?”
“也没有,礼数是足的,只是不够親切,你待盧老,可诚心許多。”
就是如此贺景才奇怪,先前盧老可是他从乞丐堆儿里扒拉出来的,比毕老寒掺多了。
那时,他瞧着卢老,自个儿心里都没底气,一会儿懷疑自个儿找错人了,一会怀疑这小老头吹大话诓他呢!
可真姐儿明明是第一回见卢老,却待卢老很是敬重。
林真长叹一口气:“许是曉得毕老今日之果,全是往日之因,心里便有些成见罢。”
毕老的故事挺简单的,会稽纸的手艺传男不传女,他家又只有一个被娇惯得厉害的宝贝蛋子,可不是会生事儿?
毕老与发妻育有两女,发妻去后,他也不晓得是真怕没儿子继承手艺还是甚的。
别说给发妻守一年了,只一月,便另娶他人。
为这儿,已经晓事的大女儿与他决裂,不惜远嫁他乡,再没回过娘家。
小女儿呢?
有了后娘,且后娘一进门儿就生下親爹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那小女儿还能有甚好的?
自然也是草草嫁人,逐渐斷了与娘家的来往。
毕老的宝贝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