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麽麽这头的事儿暂且按下,範三哥那头,也赶在春耕之前,了结了。
那日,是範家大伯和他们凹子里的村长领了他来的。
瞧见林家宅子修得这样好,门口守门的、传话的都有,两人心里便发慌。
待进门去,一水儿地青石板,擦洗得亮堂堂,两人更觉无处下脚。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難怪这範三,铁了心的要来林家做工。
林真高髻金簪长褙子,端坐上首,整个儿人瞧着就不好惹。
“二位长者,这是何意?我林家已打发范三走了,如何还来纠缠?”
果然不好惹,村长一听林家娘子这语气,便不开口。
范大伯咽了咽口水,将一路翻来覆去背熟的话又过了一遍,才道:“俺,俺是他大伯,家里弟妹不懂事儿,俺已是训了她。
这不,俺们带着三娃来,来给您赔罪,求您行行好,还教三娃子来做事,给口饭吃,给条活路罷。”
林真没说话,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才道:“今儿是他娘生事,明儿是不是又是爹找来?接二连三的,好没意思,我家不缺人使唤,作何要雇这样麻烦的人来做工?”
范大伯一个劲儿摆手:“不,谁都不来的,您放心,俺都骂过他们哩!”
一声不吭的范三哥突然道:“我认干亲落户籍!
往后便同家里再无干系,还请娘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村长在一旁歎息:唉,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也罢,大过年的便砸屋子,鬧得整个儿凹子里都不安生。
显然是亲人变仇人了,若是再教范三回去,还不晓得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将他留在这里,也好。
想通后,村长这才帮着开口:“这回是范家有错在先,按理说,林娘子只打发人回去,没追究,已是明理。
可您是有名儿的良善人,还请您行行好,便认下范三罢。”
“您这话说得,倒似是我不想给人活路。”
林真不接话。
村长一叹,赶紧道:“您有本事儿,不像我们,只能地里刨食。
今朝是我和他大伯,舍了老脸来当说客,也是当个见证。
您放心,往后有我和他范家长辈看着,再不会教不相干的人来生事儿。”
范三哥到底还是留在了林家。
他晓得輕重,当下就给林真立下誓来。
“娘子放心,今朝我是再不会回范家凹去了。
那日与家里吵闹,寻得也是俺娘不满意年礼的说法,旁的,我是一个字儿都不敢漏的。”
林真冷嗤一声:“你自是不敢,若是漏出风声去,先有麻煩的,是姓范的。
自寻麻烦的事儿,你自然不会做。”
范三哥低着头,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