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火炕,林真两辈子都没使过,可她想起前两年冬日里用两床被子裹成团,可还是觉着冷的自个儿,痛快点头。
就在林家上梁礼的这一日,林家人帮着说项,将李盖塞进了工头的营造隊里去。
林家建房,李盖原先所在的工队,闻着味儿就来自荐了。
那工头,满口的親戚经,大话不要錢似的往外吹。
林真略问了几句,便晓得这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直言拒绝了。
李盖倒是来帮忙了,用他的话说:本就是親戚,建房他怎么也得搭把手。
况且县里来的师傅手艺好,他在一旁学着点儿,没坏处。
人也确实踏实肯干。
林真当时还纳闷:不对啊,就李盖这样,怎会在那工头手下做事?
后头才晓得,这工头是李盖老子娘尋的,自来不曾问过李盖的意思,且但凡李盖口中有怨,也只一个劲儿地骂李盖不知足。
更过分的是,李盖的工錢,居然是直接结给他老子娘的!
压根儿没从李盖手中过。
她大伯娘晓得的时候,心里凉飕飕的: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也不置私产。
可这儿子都成家了,还这样行事的也是少见。
她后悔得很,可当时巧儿已进门了。
大伯娘只能咽下满心苦涩,教巧儿先将姑爷笼络好,自家再想法子帮衬着。
可这到底不是长久法子啊!
林真知晓此事后,直言:“法子有,这不是现成的倆工队么?瞧着工头是个有本事的,咱想了法子将他塞进去就是。
只是,这事儿總得他自个儿冲在前头,没得躲在巧儿身后。”
賀景心里有些恼怒,可瞧见林真动气,忙忙劝她:“怎还生气了?我瞧着李家兄弟是个肯干的,且人自个儿往这头来,未必没存着另投他处的想头。
你且放寬心,我去尋李家兄弟说说话。”
此时拖拖拉拉掰扯了快两月,直到巧儿生产那日彻底爆发。
好在结果是好的,终于在林家上梁礼这日,教工头答应,收了李盖做事。
只工头精明,瞧着酒吃得多,可人说出来的话却多清明:“在我手下做事,辛苦,时常还得在外奔走,遇上工期紧的时候,便得宿在外头。
我听闻你成親不久,又才得了个大胖小子,真舍得?”
李盖一口应下:“便是成家后,才晓得手里没錢有多苦。
我自个儿苦些不要紧,没得教妻儿跟着我受苦。
您放心,我这朝厚着面皮求到媳妇儿娘家这头,便是下了狠心的。”
“成!
我便记着你这番为了妻儿的话了。”
==
晚间,林真散了头发躺在凉席上,賀景在给她揉腿。
她瞅着烛火下的俊脸,哂笑道:“怎的?还生气呢?”
贺景去捞另一条腿,闷声道:“是生气了,可现在是生我自个儿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