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一气儿打听了三家来。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黄绣娘自家是瞩意另两家的,至于仇娘子處,她压根儿没考慮,不过是说与林真听听,曉得县里还有这号人物。
哪想到,林真偏偏还就选了仇娘子。
“妹子,你不再考慮考虑?仇娘子那头,一来,要价不低;二来,也不好进。
她眼界高,收徒也要选人的。”
黄绣娘当即便劝道。
还有些话她没说出口:异父异母的妹子,送去学堂已算是少有的大气,怎还这样费心?不怕将真心错付了?
林真摇头:“黄姐姐,既要去学堂,那便要去个能学到真本事的地方。
且我听着黄姐姐说起仇娘子的事迹来,便覺这样豁达坚韧的女子好生難得。
言传身教,我也盼着燕儿能学得几分老师的气度呢!”
当时黄绣娘不知怎的,像是突然犯了轴,又出言阻拦。
可林真心意已定,自是不肯听。
“你倒是好性儿,可不曉得捧着一腔真心,会不会摔个稀烂!”
两人相交以来,从来和颜悦色,哪里说过这样不客气的话来。
林真当时诧异,也只道:“便是结果不好,那也是往后的事儿了。
怎能因着还未发生的事而否定当下的情分?黄姐姐,我晓得輕重的。”
林真不是烂好心,可与今朝的家人相处,已是她前世从未得到过的温情。
况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损失些银钱。
至于真心错付?若是此时已帶了计较,那又有几分真呢?且若是日后有甚,她已做到问心无愧,便能当断则断再不牵扯。
林真先前不介意,此时又怎会介意。
“黄姐姐这话说的,你比我年长些,经历的事儿自是比我多,你唤我一声妹子,我只当你是真心相劝。
人又不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便是有甚分歧实属寻常。
哪里就谈得上赔不是了?”
黄绣娘低下头去,接着茶水将喉间的酸涩咽下去,好一会儿才道:“好妹子。”
两人又闲聊几句,临走时,黄绣娘还是忍不住道:“妹子,姐姐今朝再多一句嘴。
别雇人了,認个干亲罢。
户籍落下,你为主他为客,再不怕有那卷了细软奔逃的歹毒小人。
你瞧我身边那丫头好吧?那就是我認下来的干亲,户籍也落在我名下,若没有这层关系在,剪裁、配色、刺绣,我如何肯样样都教她?”
这又是另一桩教人为难的事儿了。
她家,真的缺人手,稍有动作或者突发事件,人手上便显得捉襟见肘。
她今朝有孕,家里起意雇人来伺候月子和照顾小崽子;她便有意再添补一二劳力来使唤,教家里人能腾出手来。
今朝是她有孕,说不得甚时候罗四娘也有孕,那铺子上便要她家顶上去,若是家里人还教琐事缠身,教谁去盯着铺子?
这番从钱牙婆处雇人,连钱牙婆都隐晦道:“娘子家业大了,手上定然缺人使唤,这朝雇佣人力倒是便利,可若是长久地在家里,还是认下一门干亲来得方便。
到底多层忌惮,主家使唤着也放心不是?
“您且放心,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