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怎能这样说……”
沈山平瞧瞧林真那欠欠儿的笑,再去瞧贺景,还有甚不明白的。
“好哇!
你俩早曉得了!
恁久,竟是一点儿口风都没露,故意瞧我笑话呢!”
“哎,沈大哥莫恼,很快啊,你也不是一人了,再不怕吵架吵不赢我俩了!”
……
两人逮着沈山平顽笑几句便罢。
却不想,这平日里瞧着粗枝大叶的汉子却忽然换了样儿。
“真姐儿,你说,我该怎么给罗娘子赔罪?唉,我先前那样说她,实在不该,她可不容易了。”
原来,这罗娘子,也是七八岁上就没了娘。
可她运道更差些,摊上一个酒鬼父亲,底下还拖着一个弟弟。
爹看酒比看俩孩子重,得了钱,先买酒再买粮。
罗娘子从爹那头要不来钱,小小年纪便饥一顿饱一顿,好在她自有一股子韧性儿,曉得街坊邻居怜惜几分,这家帮着干活儿,那家帮着跑腿,给姐俩换些口粮吃。
她干活儿格外卖力人又机灵,倒是得了一灶人的眼。
带在身边烧火摘菜,虽从来不教她处理食材,更不教她上灶。
可罗娘子有心,也有些天赋,日日瞧着,偷偷琢磨着,自个儿倒还真折腾出些门道来。
可灶人不喜欢,偶然撞见了,打发她走不算,竟说罗娘子不知感恩,偷学手艺。
这下子,再没灶人乐意收罗娘子为徒,当厨娘的路子也被堵死了。
罗娘子辩不得,认认真真磕头道谢后,自个儿挎着篮子往城南那头卖粗面馒头、饼子、水饭……
如此折腾着,倒也将姐弟俩拉扯大了。
可爹还是那个烂泥样的爹,甚至瞧着女儿能赚钱,活儿也不干了,只晓得变着法子偷罗娘子的钱喝酒。
弟弟也不晓得是甚时候成了个只晓得端碗吃饭,伸手要钱的混账。
“你不晓得,她一个年轻娘子讨生活,身边每个助力,更是格外不易,便要泼辣难缠些才成。”
沈山平叹道。
“那,她爹和弟弟呢?”
“爹,前两年吃醉酒,死了,弟弟麽。”
沈山平回忆起那女子坚毅的模样来。
“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实在是掰不过来。
人只能自救,他自个儿要烂成一滩子谁都能踩的泥,我不能将自个儿赔进去。
我只是姐姐,我也没有娘拉扯长大,他十六了,不是那个六岁的小孩儿了。
这些年,我问心无愧,我罗四娘,该为自个儿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