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平不说话了。
奇了怪了,这林家姐儿瞧着温言细语的,可他怎感觉,这样子与他爹唬着脸骂他的时候差不多呢?
送走沈山平,一家子又忙活开来。
苗娘子说今日不止沈山平来幫忙,林茂安一大早来幫着给林屠戶梳洗,又将家里的水缸子灌滿才走;后头林巧儿又来帮着扫撒屋子和烧火。
林真暂且记在心里,今日请沈家父子确实是有事儿相商,倒是不好喊大伯一家来吃饭。
想了想,幹脆将今日买来的一兜子山栗子都开了口子下滚水里煮。
全剥了,再多加两瓢子水,滿满当当能燉一大锅,到时候给大伯家里端一碗去。
燕儿帮着扒栗子皮,林真便承诺将那只野山鸡身上最好看的尾羽都留下来给她。
为着那华丽的尾羽,燕儿很是賣力气。
她得好好想一想,是拿羽毛制毽子呢?还是央娘给理一理,直接戴头上呢?
得亏林真不曉得燕儿还想着戴鸡毛,不然一准儿将羽毛都收起来,一并送去縣里,不拘是换几个铜子儿还是一柄鸡毛掸子都是好的。
总比插头上强。
夕食果真丰富。
野山鸡从羽毛到肉是一点儿没浪费:炒鸡血、炒鸡杂、山栗子炖鸡。
还有沈山平指名要的爆炒兔丁,再拍个胡瓜凉拌,切一方腊肉来炒豆干,又是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林屠戶也挣扎着起身来作陪,他实在躺不住了。
今儿大夫来施针时,他好说歹说才争取到了起身的资格,他也晓得不能就久坐,一上桌子便先道恼:“沈大哥,今儿我喝不得酒也不得久坐,还请你见谅,教大景好生陪你喝一盅。”
“林老弟哪里的话,是我家这小子不懂事,好端端的净给人添麻烦。”
沈獵户今儿对着贺景倒是客气,等人一走,关起门来,已将沈山平好一顿骂。
此时沈山平听了这话,一个勁儿地拿眼睛觑林真。
林真,林真低头吃饭,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众人肚里有了些食,桌上的气氛也活络了,林真这才开口说话。
“沈伯,前儿我瞧见您送来的野山鸡是修过翅羽的,敢问一句,您家里可是养了山货?”
沈獵户心里惊讶:这林家姐儿可从来没往他家去过,只凭一只剪过翅羽的野鸡,便能猜到他家里在豢养山货?
沉吟一瞬,沈獵户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是,有时运道好,从山里多得了些东西。
夏日里野物价不好,便选那些没大伤的试着养一养。
可也养不了多久,山里的东西性子警惕,不易喂食,有时候白白养没了或是养瘦了反倒吃亏。
多年下来,也只有兔子和这野鸡能多养一段时间。
真姐儿问这个是要作甚?”
“我运气好,在縣里的长兴坊赁得了一个铺子,便想开个既賣肉又賣腐竹豆干的杂货铺。
那铺子宽敞,外头还可支个长桌,如此一来,只摆家里现有的这些东西怕是少了些。
我便想着从村里收些鸡鸭来卖,摆出来也好看些。
可又一想,长兴坊内已有一个卖肉的铺子了,且里头住的那些人家颇有家资,铺子里若是没有些好东西怕是引不来客人,若是您那头每天可供些山货,有这个噱头在,不愁没客人。”
林真将自家的打算一一道来。
“只是不晓得您是否方便。
若是您那头有固定的买家,沈伯也不肖为难,我再想想别的法子便是。”
见沈猎户沉吟许久,林真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