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就这些人,便是将我掰成两半也不够用。
娘子品行贵重,咱又是一家人,一个屋檐下生活,何必防来防去的自个儿找不痛快。”
动起来,都动起来,为了屋上的瓦桌上的肉,统统动起来!
捏着长箸的手,指尖泛白,苗娘子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好在她本就有一双擅缝补的巧手,手一动,锅内的皮子被轻轻一挑挂在了竹竿上。
“成了,娘子手好巧,头一回上手就成了。”
林真赶紧夸夸。
苗娘子直到这时才长舒了一口气,她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你教的好。”
此刻,在苗娘子看来,真姐儿才是那个顶顶有能耐的人儿,可她天生寡言,倒是不好意思开口夸。
一锅子豆浆揭过五六层腐竹后,便逐渐不能凝结出新的皮子,这时候再加几瓢生豆浆进去混着,就又能多出几层皮子了。
这是林真上辈子从一个老人家那里学来的技巧,上辈子没用上,这辈子用上了。
她干劲满满,势必要将豆浆的精华都榨。
干净了。
直到所有的豆浆都出不了皮子后林真才罢手,叫燕儿去掉柴火,教滚烫许久的豆浆稍稍降温。
长柄勺在手,顺着同一个方向慢慢搅动豆浆,让石膏水和豆浆能充分接触。
慢慢的,桶内的豆浆开始出絮,林真快手快脚舀了一大盆出来,今儿忙碌许久,腐竹是吃不成了,可先吃个豆腐脑也不错啊。
剩下的豆花全装进豆腐箱,又用滤布整齐地包好,上压板放重石,豆腐箱下头压出来的黄浆水滴滴答答落入桶内。
林真拍拍手骄傲叉腰:“成了,咱先不管它,吃了夕食再来瞧。”
她要做的是熏豆干,豆腐老些才好。
“爹,您将这盆豆花送去大伯家,给大伯家添个菜。
虽说咱这豆花定是比不上豆腐坊内的好吃,可加了卤子也不算差。”
“哪儿不好了,我瞧着可不孬。”
林屠户这会儿又不准人说这豆腐不好了。
经过林真层层压榨,揭了不知道多少层腐竹的豆花,能比得上人豆腐坊内正经卖钱的豆花才怪呢。
若是没差,她也不必废心思废功夫制熏豆干了。
不过林真没反驳她屠户爹,瞧着人多欢喜地端着那盆豆花出门去,嘴咧得嘞,快到后脑勺了。
加了饴糖的豆浆喝过了,豆花浇了卤子一人一碗,连豆渣苗娘子都没放过。
混了面揉成饼子炕得焦黄,喷香!
桌上的夕食,除了一碟子小葱炒鸡子和咸菹,全是黄豆家族。
林真瞥了一眼,罢了,也就今儿头回新鲜,不雅就不雅吧,也不是日日都这样吃。
“苗娘子,这些豆渣留着给大灰小灰吃顿好的。
天儿热,也放不住的。”
林真及时制止了苗娘子留着豆渣明日继续烙饼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