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货的牛车要比林家老驴拉的板车宽出许多,拐了个弯走了几步便过不去了,只能停下来等着人动手搬。
幸好她大伯娘给力,养活了两儿一女,此时一家子来了四人,都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快手快脚将东西全都搬进了林家院子里。
林屠户在给人结工钱,李金梅人周到。
从家里带了一瓮凉茶来,还将俩车把式的水囊灌满。
一家子这才有时间说说话。
林屠户是家里最小的,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大哥林有财与他们住得近,姐姐林香莲嫁到了隔壁青桑村去。
今日林有财带着大儿林茂青小儿林茂安来帮忙,最小的女儿林巧儿也跟了来。
林屠户引着苗娘子和燕儿见亲戚,林巧儿则拉着林真在一旁嘀嘀咕咕。
“我爹那臭脾气你知道,他倒不是向着外人,就觉着你太有主意了,不好。
他要是说了甚,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左右他也不能上你家来说你,我还是与你最要好的。”
“啧,难怪我刚跟大伯打招呼时他那冷淡劲儿,原是对我有看法了啊。”
林真就说那小老头怎么翻着眼皮子不带正眼瞧她的。
可那小老头对她爹又实在没话说。
瞧这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儿里野草一根儿不见,还洒了生石灰和驱虫粉。
屋子也收拾过了,连带着草棚搭的屋顶都翻新了一遍……
等等,草棚子?原身记忆中黑瓦青砖的大宅子呢?怎换成了半旧不新,窗棱子开裂的草棚屋子了?
“巧儿,我家这屋顶如何成了这样?我怎记得去年家来过年时,还是黑瓦作顶石砖铺地。
今儿怎成了草棚子了?”
林真拉着巧儿声音有些发颤。
“你不知道?”
林巧儿惊讶一瞬后又有些可怜的拍了拍林真的手,“我与你说了,你可不许恼。”
林真用力点头。
“你舅,前些日子说是要给儿子娶媳妇,家里的屋子不成样。
来了好些人差点儿将你家搬空了,屋顶上的瓦,院儿里的石砖一块儿都没落下,全搬走了。”
林巧儿将手中的蒲扇摇得更大力了些。
哎!
摊上这么一个舅舅也是真姐儿倒霉,不,是他们林家一家子都倒霉。
害得她大热天的还要顶着日头来拔草。
“我何时有舅舅……”
不,她有的。
林真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一个满脸精明相的瘦黑男人,腆着脸从林家的肉摊子上拿肉的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