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入仕,自此以后,夏家便是官宦之家,他如何能不高興。
可因着已有官身,他中举的宴席反倒是不好大办,这份儿喜悦,只能关起门来,唤上林家人,一同乐一乐。
夏和远是真的满怀感激之情,不光是为着平安提点他去江宁府考试,还有他中举后,林家帮着处理的这些个人情应酬。
居然是半点儿不妥和隐患都没留下。
他端着满满一杯酒,先敬燕儿再敬林真。
“这是作甚?一家子何须如此?”
燕儿与林真纷纷避开。
“燕儿,阿姐,你们可一定要受我这一杯。”
夏和远言辞恳切,“你们不晓得,我识得同榜一举人,家里说起来还比咱家好过些。
可晓得他一朝中举,居然在家中大肆宴请,收得的重礼不计其数。
消息一传来,吏部的大人当即便夺了他刚刚中选的实缺!”
夏和远听闻此事,又瞧见家中送来的家书,上头的那一句‘重礼悉数退回,着实不敢自专’后,差点流下泪来。
得妻如此,着实是他三生有幸!
这一杯,他必得敬!
团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今年才过完,燕儿一家子便要去往绥州,这一分别,至少是三年不能再相聚。
林真自是伤感,苗娘子更不用说,早已是泪水涟涟。
且平安在庆安府那头读书,一年到头也不能在家里多待,宅子空落落,教人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幸而家里还有慢慢在,这才能稍解相思之苦。
林真想了想,便将与家中旧友走动一事儿,交与苗娘子与林屠户。
他们家与其余人比起来,人丁确实是稍显单薄了些。
可无论是往巧儿那儿还是往罗四娘那头走,便多是热闹。
这些年,林家在奋斗,旁人自是没落下。
巧儿与李盖也在县里置了宅,家里两儿两女,最小的女儿正是牙牙学语时,这是孩童最好玩儿的时候。
沈山平家里更是不用说,沈家与林家合伙做生意的年头更久,在后头虽说随着店铺扩大而分开了,可罗四娘精明干练,沈山平经了多年历练自也不差。
两人早独当一面了,在县里自是有铺子有屋宅。
沈家三儿一女,除开最前头的宝儿外,其余全是小子。
罗四娘教那些个小子烦得不行,或是送去学堂或是送去武馆,眼不见心不烦。
还有留在枣儿村的大伯一家,和姑姑林香莲一家。
小辈长大,长辈老去,林真便教她爹和苗娘子多走动。
这些人家,是见一面少一面的。
可人生就是如此,来来去去,有人走散,有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