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平此时反應过来了,便在一旁幫腔:“赵大哥怎如此生分?都是在山里讨生活的,我自是晓得咱卖货的難处,夏月野物價贱,少不得要被挑拣;秋日里倒是好卖,可卖去铺子里一准儿被压價,若是自家摆了摊子来卖,巡栏一来,不论这货物卖不卖得出去,就得先给钱,又耽搁时间。
山里讨生活的人,哪有恁多时间来耗着?赵大哥便听小弟一句劝,若是手里的货物一时不好出手,便都往铺子里送来!
我这铺子虽是合夥生意,可我自家掏了腰包来采買赵大哥手上的货,赵大哥放宽心,必不教人为难的。”
两人都劝,赵猎户瞧着他们神色不似作假,便道:“那敢情好!
先前嫌麻烦,家里人手少又要赶着进山,猎得的野物倒是一股脑都卖给西市那头的蒋大官人处,可他那铺子里的小伙计难缠,回回去都要挑三拣四还说些不中听的话,俺早不耐得与他纠缠,如此,往后俺那头的货物便都送在你这头了?”
“成!
咱就这样说定了!”
铺子里本就有些稀罕货,自打售卖鲈魚甲魚后,连西处的人家都来采買,他们很是积累了一批优质客源。
这些个野物弄到铺子里不愁卖,说不得还能再引些客来。
林真见了,将羅四娘好一顿夸:若不是这伶俐人,沈家父子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还想不到这头上。
就是这样齐心,才能将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
林真笑着,倒也没与罗四娘多客气,朋友做到这份上,若是一味推让,倒是显得生分。
“倒是有一樁事儿难辦,咱两家养得鸡鸭兔子多。
铺子上好销是一回事儿,若是能教教周边人家辦事置席时,晓得往咱们这头来定鸡鸭鱼肉,那便又是一桩生意!
可我这念头才刚起,这小家伙就来了,这倒是不好辦。”
先前林茂安成亲,她大伯娘找来,说是要在林家这头采买席面上用的鸡鸭鱼肉。
“我自家养得少,办事儿置席定是不够的。
便从你这头一气儿都置办齐全了,免得东家找两只,西家买三只的,明明都是给钱的,还要搭些人情进去。
还是咱真姐儿好,行事爽利不拖沓,丁是丁卯是卯的,这银钱往来之事,本该如此。”
林真听了,心中一动,笑道:“这样,我爹早说了茂安哥成亲,他送一整头猪,我也不能小气了,席面儿上的鱼,我便给包了!
至于大伯娘采买的鸡鸭兔儿,当是您照顾侄女儿的生意,给您按着市价来算,都挑好的还给抹零!”
李金梅听见真姐儿送鱼便要摆手,席面上的鱼要取好意头,那得是整个儿的,她家办席,少说也得二十来桌,怎能凭白教真姐儿出恁大一笔钱!
林真抢先道:“哎呦,大伯娘,侄女儿是拿茂安哥的好事来扬名呢!
您就听我的,若是有人问起您在我这头采买的鸡鸭兔儿是个甚价,您只管大大方方说与他们听!”
李金梅这才反应过来,对林真只有服气的。
“咱真姐儿这脑子,不怪是能干大事的。
成,大伯娘便承你这份情!”
林真从她大伯娘这头得来的灵感,晓得是好主意,可也得踏踏实实地跑下来才能成事儿。
铺子里轻松些,挂个招牌多说几句的事;可若是想在乡里乡间揽生意,少不得要自家亲自去跑。
好在林屠户和沈山平本就要往十里八村地去收猪,原先想着,她与罗四娘两人,轮流跟着去收猪,多费些口舌,好生与村人说道,教人晓得办事采买还能来枣儿村这头。
可如今有了身孕,就此时赶路的路面和板车,林真定是受不住如此颠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