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炸裂
高贵妃忽然大怒起身,目眦欲裂的想要冲过去将程煜撕烂,可迈了一步,程煜一个冷眉侧目便将她震慑得不敢上前,从前她也是以程煜为小主人侍奉过的,骨子里透出的卑微让高贵妃心底生畏。
缓了几口气,高贵妃忽然怪笑了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阴阳怪气道:“好命是吗?这么短寿的好命,谁爱要谁要吧,我高小小可不稀罕!”
提到母后的事,程煜正想问问清楚,于是转过身来,正襟危坐在榻边,问道:“高贵妃,难道本王母后的短寿,不是拜你所赐吗?”
高小小挑挑眉梢,“晋王此话何意?皇后是风寒救治不愈伤及肺腑而亡,怎么怪得到我头上了?”
程煜弯唇,却并无笑意,道:“乌蟾酥不好拿吧?”
听到乌蟾酥,高贵妃面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程煜的眼睛。
程煜道:“柳太医死在告老还乡的路上,医女丹珠被夫君杀害,御膳房传膳小太监顺喜、西宫宫女绿枝不过是无意中聊了几句旧事,你便设计将他们灭口,高贵妃,事到如今,本王可能没办法走出养居殿了,你便让我死得明白吧!母后的毒,是不是你差人下的?”
高贵妃看着程煜,几番思量后,呵呵笑道:“晋王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宫听不懂。”
程煜:“是吗?那行,说点你能听懂的,你总该知道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吧,你当初如何给本王母后下的毒,你!高小小!一定会有一样的结果。”
高贵妃的神情渐渐变得惊惧又难以置信,她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将信将疑道:“你在诳我!”
程煜:“有没有诓你,等你死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有,本王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你对本王和程焕下的毒,无论是梁上漆,还是炉中香,本王都已经加倍还到齐王和程烟舒的身上了,放心吧!即便本王死,也一定拉你的儿女陪葬。”
高贵妃终于坐不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道:“那样隐蔽,你如何知道的?你凭什么把账都算到我的头上?!也许另有其人,也许是惠妃……”
程煜眸光一闪,笑道:“若之前本王还有几分犹疑,那凭你方才这些话,本王便万般确定,果然是你啊高小小!”
高贵妃知道自己被套了话,勃然大怒,将手边的碗盘砸向程煜,口中大骂:“你这奸狡之徒!竟然敢套我的话!”
程煜将迎面飞来的东西挥挡开,冷厉道:“本王的奸狡可比不上贵妃的坏!”
高贵妃:“我坏?我的烁儿不过比你小半岁而已,凭什么太上皇把你捧在手心里疼,我家烁儿连读书都不能入崇文殿?你骑在陛下脖子上嬉笑,我的烁儿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同样大的皇子,凭什么你就处处受人宠溺厚爱,烁儿就只能沦为你的陪衬?!烁儿自幼被你压制,若是我这个做母妃的也任人拿捏,是个好说话的,烁儿岂不是要被你欺负死了!”
程煜叹了一口气,“我有四个弟弟,一个玉妹,从前父皇赏赐,我何时独吞过?哪一次不是拿给弟弟妹妹们去分?”
高贵妃:“因为你是太子!你知道将来整个大魏都会是你的,那些赏赐你自然不放在眼中,你以高位者自居,赏下一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若不然,你为何不主动将自己的太子之位让给弟弟们?”
程煜震惊,他无论如何没想到高小小会有如此诡辩,一向善于怼人的程煜一时竟也无语。
程煜忽然呵呵笑出声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蠢,怎么会和这等贱婢做口舌之争?
程煜:“好好好,你都说出这样的话了,我也没什么好争论的,随你怎么想吧!不过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想必皇宫之中,就只有烟舒的宫里是块太平之地,程焕年纪尚幼,少不更事,对齐王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你将他送去他皇姐姐那里,我便留下来担上一个逼宫谋反的罪名,也好让你的儿子来清君侧。”
高贵妃:“程焕也是皇子,若是你死在齐王手里,难保他以后不会替你报仇!”
程煜看了看萧恒怀中的程焕,笑着对高贵妃道:“那你可以不让他知道真相,反正他还小,有些事,大人怎么说,他便怎么记,那就看你们如何教养了。而且程焕在你们的手里,双亲王府势必也会顺服齐王,这样不好吗?”
双亲王府归顺,若是齐王登基后再娶了申屠清浅,那齐王帝位必然稳如磐石。
高贵妃一时犹疑不定,目光落在程焕身上,那奶娃娃除了贪玩就是捣乱,确实对齐王没什么威胁。
旋即,高贵妃又看向萧恒,萧恒却冲她撇撇嘴,无所谓道:“贵妃娘娘,你自己拿主意,我一个西怀皇子可管不得这么多大魏的事,只要你们守约,事成之后将边境十二城割让给西怀,另外年年交换岁贡,其他事,我萧恒悉听尊便。”
高贵妃问程煜:“你不会打什么歪主意吧?你真的愿意担上谋逆的罪名赴死,只为了保程焕一命?”
程煜道:“还有父皇的性命,你们拿到诏书后,绝不可伤及父皇性命。”
高贵妃点点头,“好,既然你要担孝道和手足情,那我就成全你。来人!”
程煜:“等一下,让我抱程焕到门口去,可能,这是我们兄弟最后一面了,我想再抱抱他。”
高贵妃点点头,程煜起身快步走到萧恒跟前伸手要人。
萧恒道:“可别耍花样,你若是想抱着他一起跑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言罢,萧恒将程焕递到程煜怀里。
程焕一把搂住程煜的脖子不敢松手,终于到了皇兄怀里,正要哭出来,程煜厉声道:“不许哭!憋回去!”